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如同亡灵缠绕的裹尸布,將这片位於火之国东南边境的密林紧紧包裹。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树木的轮廓在乳白色的混沌中扭曲变形,仿佛潜伏的鬼魅。
脚下腐烂的落叶层鬆软而泥泞,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以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或是陷入天然的陷阱。连鸟鸣虫嘶都绝跡了,只有小队成员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旗木朔茂小队正以標准的战术队形,在这片压抑的白色迷宫中潜行。
距离营帐內那场实力检验仅过去一天。没有缓衝,没有適应期,黎明的微光尚未驱散寒意,一道加密的命令便已送达——b级歼灭任务,目標是一支如同跗骨之蛆般活跃在木叶防线后方,专门针对补给线和落单忍者下手的雾隱暗杀分队。
朔茂行进在队伍最前端,他的存在感被刻意压到最低,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每一根脆弱的枯枝、每一片可能发出声响的落叶,如同在林间漂移的幽灵。他本身就是一柄收入古朴刀鞘的名刃,敛尽锋芒,只为在出鞘剎那,饮血封喉。
真治紧隨其后,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模仿著前方那道身影的行进方式。额头的木叶护额带子系得一丝不苟,崭新的深蓝色作战服在潮湿环境下很快变得有些贴身,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蕴含力量的少年身形。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处子战,与训练场上的模擬截然不同。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细密的针尖,持续刺激著他高度紧张的神经。
日差位於队伍左翼,那双纯白的眸子周围,青筋如同虬龙般微微隆起。白眼的透视能力穿透层层浓雾,將方圆一公里內的查克拉流动尽收眼底。
“前方约五百米,两点钟方向,第三棵杉树树冠,有微弱的查克拉残留,疑似警戒符。一点钟方向,地面落叶有近期翻动后刻意復原的痕跡,下方查克拉反应不稳定,可能埋设了起爆符。”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他是小队在这片盲区中最可靠的“眼睛”。
加藤美和子负责殿后,她脸上惯有的明媚笑容被战场特有的冷峻所取代。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后方和容易被忽略的头顶区域。她的医疗包稳妥地固定在身侧,双手看似放鬆,但真治能隱约感知到,她体內那股磅礴的查克拉正如同休眠的火山,处於隨时可以喷薄而出的待命状態。
“止步。”朔茂毫无预兆地举起右拳,握紧。
整个小队瞬间凝固,与周围的树木、岩石化为一体,连呼吸都仿佛停滯。
“日差,最终確认。”朔茂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波澜。
日差的白眼焦距微微调整,瞳孔中倒映出常人无法窥见的查克拉图谱。“確认。十一点钟方向,约三百二十米,依託一处天然岩洞建立临时据点。洞內三名忍者,查克拉强度判定为下忍。洞口岩缝布置了触髮式警报符,洞外半径十五米扇形区域,地下不规则埋设六张起爆符。一人於洞口警戒,姿態鬆懈;两人在洞內休整,查克拉波动平稳。”
“任务不变,清除目標。”朔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三名部下年轻而紧绷的脸庞,“真治,美和子,负责肃清外围,解除陷阱,解决警戒哨。真治主攻,美和子策应並確保陷阱失效。日差,持续监控洞內,重点防备通灵兽与信號传递。我负责最终清场与支援。执行。”
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真治与美和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美和子无声地比划出“左翼迂迴,同步突进”的战术手势。
真治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加速的心跳。他闭上眼睛,將杂念排除,再次睁开时,那枚墨色的勾玉已然在瞳孔中浮现,带著一种妖异的美感,缓缓旋转。写轮眼,开!
世界在视野中骤然变得不同。雾气似乎淡了些,查克拉的流动如同黑暗中的光带般清晰可见。他轻易地锁定了目標——洞口岩石缝隙间那张与苔蘚几乎融为一体的警报符,其上流淌著微弱却稳定的查克拉;以及地面下几处查克拉异常凝聚、散发著不稳定橙红色光芒的地点,正是致命的起爆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