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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0(1 / 2)

“别这么老气横秋行不,你比他小两月吧”

“出紫星台前容小子就没长大过,生生给娇惯坏了,你是没见过他在师父和师兄面前那得宠和得意劲。想当初,咱们在苦兹郡,我恨不能把他栓在裤腰带上,带兵作战,绝不许能离我百步,一不见他人影我就慌得不行,生怕他有个闪失。”迟衡自己都笑了。

岑破荆不以为然:“容小子经打经摔,怕什么”

“可不是,人就得狠心才行后来我要跟花雁随求兵求粮,把他撂在武知一多个月。回来一看,惊喜得不行,他竟然也知道去招兵,带兵带得也很有模有样。在后来攻打木子县和渔水城,也能独当一面,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岑破荆不屑:“你要是早放手,他早好了。”

迟衡会心一笑:“骑上马,扶一程,我这也算是心意都尽到了,于心无愧。”虽然容越无论如何也是成不了庄期那样的“仙人”,终究是自己把他拽到了红尘乱世里。

“就你想得多”

二人同时仰望石城,岑破荆感慨:“真高”

迟衡眯起眼睛,马鞭遥指前方:“石城只有倚此高峻地势才得以自保。石城背后的石山,不可攀岩,即使夺下也无济于事。”

“的确如此。”

因天色阴沉,乌云下压,衬得石城高峻入云一般肃穆。

将各路军营分别安顿好后,迟衡找到古照川。古照川正凝思,手侧是一个棋盘,不知是待谁来。

迟衡开门见山。

“古代个,前一阵子,我们散播了一些骆氏十年今日必亡的谣言,不知成效如何”

古照川一指凳子,示意他坐下,莞尔:“你不必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从金林出征之前那些人火上浇油,石城内已无人不知,骆惊寒甚至下令严禁流言惑众,如有违者,斩足以可见成效之好。而且,我已将风引向骆惊寒和骆无愚当年的嫡庶之争上,想来,生性多疑的骆惊寒会更加警惕猜疑,而骆无愚对弟弟的钳制应会更加恼怒。”

离间计,杀人于无形。

“以骆无愚相对刚直的性格,又受了多年的压制,兵临城下,肯定会爆发。还有,如果你们对阵上了骆无愚,一定不要硬拼,而要避开,让他无处下手。见此情形,骆惊寒少不了会疑心的,只要他们兄弟一乱,石城就好办了。”

迟衡深吸一口气:“好的。”

他早该料到,正面交锋看,岑破荆霍斥上;阳谋,自己和温云白来;阴谋,则古照川必然早已安排。霍斥近两年早就苦于囿于夷山无处施展拳脚,古照川又何尝不是,他的本事不该仅仅绕着夷山而已。

照此情形,霍斥投靠颜王军指日可待。

“你对进攻石城有何打算”古照川见他陷入沉默,问道。

“如今,两军势均力敌,石城又仰仗地利,快攻肯定难。我和岑破荆商量了一下,围而不攻。”

古照川若有所思:“怎么个围而不攻”

“石城地势如此之高,且不说攻,只接近都很难。所以只围,探一探石城的深浅。适时挑衅,石城将领若出兵则佳,不出兵,我们就以逸待劳,绝不主动去进攻石城以石城的绝对地利,进攻就是折损兵力和士气。”迟衡说得从容,很随意地拿起一颗白棋子,放在棋盘中央,“倘若这是石城,颜王军将分出三步:一就是先锋骑兵,将由岑破荆和我轮流率兵,主要是挑衅,意欲引出石城一波一波的攻击。二就是伏兵,由容越引兵。一旦石城兵士被引出城,与我们交锋,立刻或迂回或包抄,务必让石城有出无回,如此几次,石城士兵必低落无疑。”

说罢,在白棋周边围上了三四颗黑棋。

刹那白棋四面埋伏,形势紧张。

迟衡又捻起了两颗黑子,一颗摆在白棋的西边,一颗摆在白棋的北边:“由西至东,我们将铺路而上,可减轻进攻时的地势之威胁,亦可令围攻之势看上去越来越紧迫,让骆惊寒坐立难安。”

古照川皱眉:“很是劳民,而且收效甚微。”

“古大哥别急。这条路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攻击在北边,颜王军将连夜挖地渠,接近石城,算是暗度陈仓之计这法子虽然艰辛,但最终可运送大量兵士接近石城。”

古照川心下一算:“得挖两三个月吧那时候的天气,只怕兵士受不了。”正是最热的三伏天,只怕没等打战,颜王军自己先得趴下去了。

迟衡笑:“只需一个月余。古大哥若亲自去探过北边的土就知道了,看似石头遍布,其实常年下雨土地松软。”

古照川一喜:“若此极好,北边树多,可掩盖地下的动静。”

117一一七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迟衡继续说:“石城只要据守一城,不出兵的话我们就无可奈何,所以,计谋、排阵根本无用武之地。因此,围而不攻,旨在施压。骆惊寒已连失四城一关,又兵临城下,肯定是扛不住的。”

“围而不攻,拼的就是粮草。”

迟衡笑:“这个无需担心,咱们有四城在手,取之不尽。该担心粮草的是骆惊寒,这一围,他们能挺三月、半年,还能挺得过一年、三年”这又是让骆惊寒寝食难安的事。

古照川思索了一下。

执起白棋子,在黑棋子旁围了一圈:“这些是垒州其余各城的援兵,你准备怎么办”

迟衡拿掉西边和东边的白棋子:“西边除了颜王军,再无援兵可入;东边是石山,他们要援也得绕过山;所以,需要抵御的,只是从北面和南面来的援兵而已。南面的城池多地处偏远,来的也是疲兵,我会派一个将领驻守南面,来多少打多少;最堪忧虑的应当是北面,北有嵬城等三个大城池,离得又近所以,唯有霍大哥和你在北面驻守,我们才能放心去攻石城。”

“原来压轴的话在最后面。”古照川捻起一颗黑子,笑道,“颜王军所处之地,均是以静制动的;而北面诸城强悍,但凡攻来都是不折不扣的血战,我们夷山军所在的地方分明就是肉盾。”

迟衡镇静地说:“石城的反击必然凶悍,所以我和岑破荆须在最前锋,尽量引出及耗损骆惊寒的兵力。倘若颜王军既要攻击石城,又要抵御北面援兵,只怕,两面受敌、分身乏术,迟早被拖垮。”

古照川沉吟。

“我和岑破荆领的这支颜王军底细如何,古大哥想必清清楚楚,倘若此战不利,这之前的四城一关肯定就保不住了。所以,北面只能交付给夷山军。等石城的攻击渐歇,我必遣兵与霍大哥一同御敌。若古大哥不同意驻守北面”迟衡将几个黑棋推了一推,真诚地说,“古大哥也可挑其他地方进攻。只是以当前处境,也唯有夷山军能御北面敌。古大哥,虽然两军只是连横,仍当真诚以托,颜王军力有不逮。”

古照川冷静道:“我与霍斥商榷一下,明日与你答复。”

春末夏初,四月夕阳,远山如黛,一笼朦朦胧胧的绯红,渐渐的,红日西沉,暮霭浮上。

迟衡手撑栏杆,思虑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