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越愤愤地说:“你就虚伪吧”
迟衡站在一旁尴尬:“我只是随口一下,想不到破荆这么快,我挡都挡不住。”
容越愤愤地说:“你就虚伪吧破荆还不是怕你多心,跑得比老鼠都快。还让我回紫星台,紫星台有什么好看的,一把火烧光了,矽州那个紫星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看个毛啊师父和庄期都在京城,让我去看什么迟衡,我就明说了,反正不用打仗了,用不上了,我干脆辞去大将军的职位,你也不用疑心我会造反”
“容越”
容越抿紧嘴唇,自暴自弃地说:“将军白发最可怕,趁着我一头黑,还能在紫星台看个门”
迟衡笑了,把他一把抱住:“瞎想什么呢,我把垒州封给你”
垒州
迟衡重复道:“我知道,什么王什么将军那都是虚的你不在乎,我把垒州封给你,行不行当初多亏有你,有你的垒州军,我才可能起军。我不会忘恩负义的,容越,你别动不动就辞管归田之类的,我听了多寒心。”
“你寒什么心”
“我是有收兵权的意思,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不打战了,军队肯定要散回劝耕农桑的,不然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兵啊我要是直接在你们面前解散军队,你们作何感想,不是更伤心吗,所以让你们回去看看,等回来,我就把军制全部理好了,你们掌权就是了放心,你们还是军队的头,谁也动不了你说,我待你们怎么样,封官、军衔、赏金俸禄,但凡有的都不少你们的,你还说这种话,我实在是”迟衡把容越松开,默默地坐回床沿。
容越别扭了一下下,大大的一踹椅子:“算了算了,我赶紧收拾行李啊,趁着秋天路好走,有多远走多远。”
迟衡不说话,落落寡欢。
容越推了他一把,迟衡跟木头一样不动。容越又推一把,迟衡肩膀歪了一下,一动不动,面露伤感。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容越叹了一口气,搔了搔头,皱起鼻翼:“我都没怎么着,你还跟我别扭起来了,这是什么事啊诶喂你这么算什么啊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嘛行了行了,你就不是那种人,我说错了还不行得,我挺高兴的,垒州就别封了,自古封地封侯都是起乱的地儿,我不惹这种事”
迟衡笑了:“不行,你一定得要。”
次日,迟衡一纸诏令传下:
封岑破荆为武德王,赐宅地千亩,赏银万两。垒州改名为容州,封容越为容州王,赐容州为封地,赏银万两。武德王岑破荆依旧拥大将军的军衔,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容州王容越可以常驻容州,也可以常驻京城,皆随他愿。
隔了几日,容越率领奢华的卫队回泞州了,然后去封地容州逗留些时日。
一路上观者如堵,人人争而观之。
岑破荆和容越一离开皇宫顷刻间冷清了,迟衡还是很忙,但已会将许多的事务分派给了文臣们去处置。兵部刑部等六部都已经有官员了,迟衡不需要亲力亲为,许多是旧下属,也有生面孔,任人唯德能二字。随着这几个月的磨合,迟衡已得心应手,当然官吏的奇缺仍是最头疼的事。所幸,庄期准备科考事宜,前几个月由地方选拔上来,十月,就是殿试了。
这一拨能选出好些官员来,可雪中送炭。
九月初九,枫叶如火。
在去骆惊寒宫殿的路上,路上落了好些叶子随风翻飞,迟衡骑着马,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么想着,心情很不是滋味,伫立了半晌,等得骏马不耐烦地嘶嘶叫,才勒住缰绳,想了一想还是回自己的乾元殿。
侍者奉上了菊花糕点,迟衡尝了尝,索然寡味。
天上月亮已出,只有一钩,月华极清澈,倾泻在迟衡身上,映在地上就只有茕茕孑立的一个人,迟衡披着寝衣往院子走了两步,侍卫立刻手拿着厚实的龙袍出来了,迟衡摆摆手:“下去吧,不用管我。”
侍卫悄然退下。
他握紧了手中酒杯,对着月一气饮尽,意犹未尽,索性摆了一排酒杯,提着酒壶挨个斟过去,杯杯斟得满溢出来,而后依次拿起一饮而尽,苦闷的酒品不出一丝丝甜味,只有无尽的寂寞。就这样,孤单一个人,他喝了整整三壶酒,而后颓然斜卧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闭着眼,有柔软的衣物披上,迟衡心中一软,睁眼,却是尽责的侍卫。
迟衡苦笑摆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就不用进来了。”
空空落落的院子只有树摇摆的声音,如果为皇者都是这么寂寞,为什么都争先恐后地要成为皇者呢迟衡不由得思恋起过往的时光,虽然那么艰辛,酒也是土酒,或者抢来的好酒,总之都是那么欢快。就这么落寞的一晚吧,明天,当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时,沮丧就会烟消云散的
放纵这一晚的伤感就好。
迟衡卧在藤椅上,手拿着酒杯,无力地垂下,风不停地吹着树,吹着他的短发,吹着倒在石桌上的空杯子。
“陛下陛下”
迟衡睁开眼,看到了石韦俊美的面容,是梦吧,梦得如此没有理由,石韦从来不主动来乾元殿的,将情爱并不放在心上的石韦,怎么可能,他总是有那么多军务要忙,尤其是容越他们离开后,他比皇帝都忙。
石韦握住了他的手,将杯子拿下:“怎么睡这里不怕着凉”
着凉历经生死的人还会怕凉
迟衡慵懒地抬了抬眼,又伤感地闭上了。石韦喃喃着醉了吗的话语,抚摸迟衡密实的头发,温热的掌心擦过迟衡的脸颊,这么真实的,这么真实,迟衡睁开眼,握住了他的手:“季弦我,不是做梦吧”
石韦嗅了嗅他的唇:“喝了这么多”
“你们都不在,我心里难受。”迟衡拽着心口的寝衣,想透一透气,可扯开也没用,还是闷闷的。
还好,有石韦来看看自己。
迟衡看着天上的孤月,是子夜丑时的时候了吧:“季弦你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石韦坐上藤椅,将迟衡的头放在腿上,迟衡依恋地着蹭着,酒后的浑身无力,让这个姿势更加舒服。
看着像豹子一样缱绻的皇者,石韦微笑了:“我半夜醒来,觉得空空落落孤单得很,就来看看,护卫说你喝醉了,又不肯回房睡院子里也不错,桂花香香的,难怪你喜欢。”说着,脱下衣服盖在迟衡身上,顺手摘下米粒大小的桂花放在迟衡脸颊旁。
迟衡哧溜鼻子:“我也孤单得很,自作孽,不可活。”
石韦抚了扶他的鼻尖:“不能怪你,一个时候,就有一个时候的决定,现在这时候,跟打仗时候不同了,决策就不同了。破荆能懂的,容越也会明白的,你不欠他们。再者,过些时候他们就都回来了。”
“如果是你,你会走吗”
石韦沉默了一下:“肯定会伤心上一些时候,但是,我明白,你的决定是适合整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