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秒!
他背起沉甸甸的挎包,转身就往外冲。
另一头,魏和尚在红砖楼里也跟疯了一样。他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手电光,看见了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涂满黄油的金属零件。他牢记何雨柱的话,什么都不要,专挑那种带着滚珠轴承的齿轮组。
他扯下一个麻袋,也顾不上脏,把那些沉重的、冰冷的铁疙瘩,一股脑地往里划拉。一个,两个,三个……麻袋很快就沉得像块石头。
“够了!”
他扛起麻袋,转身从破开的窗户里,直接跳了出去。
“啪嗒!”
车间的备用应急灯,在这时突然亮了起来。昏暗的黄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让混乱的场面变得清晰。
鬼子们已经反应过来,军官的哨子声,士兵的叫骂声,响成一片。一道道手电光柱,像利剑一样在车间里疯狂扫射。
三十秒,到了!
魏和尚扛着麻袋,躲在一台冲压机的阴影下,急得满头大汗。柱子哥呢?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正是何雨柱。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一把拉住魏和尚。
“走!”
两人扛着一重一轻两个大包,沿着来时的路,在机器的阴影和晃动的手电光柱缝隙间,飞快地穿行。
他们的运气不错,大部分鬼子都被吸引到了电源箱和那个铁皮棚子附近。
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冷却池区域。
那根救命的绳索,还静静地挂在那儿。
“快!下去!”
何雨柱把挎包往背上一甩,抓住绳子,三两下就滑进了却灵活得像只猴子。
当魏和尚双脚落地的瞬间,何雨柱已经摸到了那个巨大的阀门扳手。
“搭把手!”
两人合力,咬着牙,在上面鬼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中,硬生生地将那该死的阀门,一圈一圈,重新拧了回去。
“咯——吱——”
随着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阀门闭合。
上方世界的光亮和喧嚣,被彻底隔绝。
两人再次被黑暗和死寂吞没。
魏和尚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得像头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凉的。
“他娘的……比跟坂田联队拼刺刀还过瘾……”他咧着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着。
何雨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把货拿出来,点点数。”
魏和尚来了精神,他献宝似的解开自己的麻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摸出来。
“柱子哥,你看!这玩意儿,上面全是小钢珠,滑溜得很!还有这个,一层套一层,跟宝塔似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摸出四五个大小不一、结构复杂的齿轮和轴承组,每一个都沉甸甸的,散发着机油的香气。
黑暗中,何雨柱也打开了自己的挎包。
他没有把东西拿出来,只是从里面摸出了一个最小的木箱,递给魏和尚。
“你摸摸这个。”
魏和尚好奇地接过来,入手却是一愣。
轻飘飘的。
他扛回来的一个铁疙瘩,比何雨柱这五六个箱子加起来都重。
“柱子哥,这……这里面装的啥?木头疙瘩?”
何雨柱没回答,他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东西,塞到魏和尚手里。
那东西,入手微凉,光滑如玉,是一个圆形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片?
魏和尚把它拿到眼前,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玻璃片”的边缘,被精密的金属圈包裹着。它不像普通的玻璃,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和尚,”何雨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魏和尚从未听过的、近乎叹息的满意。
“你拿回来的是骨头,能让机器跑起来。”
“我拿回来的,是眼睛。”
“能让咱们的枪,在八百里外,看清鬼子脑门上是第几根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