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笑声,像是把后山这片夜空给捅了个窟窿,又野又狂,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癫劲儿。他抱着那个装着镜片的木箱,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不,比那还亲。孔捷和赵刚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捷是手痒。他凑过去,想从李云龙怀里把那木箱抠出来,自己也摸摸那传说中的“眼睛”。可李云龙护食护得比狼都紧,谁碰跟谁急。
“滚蛋!都给老子滚远点!”李云龙把木箱死死按在胸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瞪着孔捷,“这玩意儿娇贵,碰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孔二愣子卖了都换不来这一个玻璃片儿!”
孔捷被骂得一缩脖子,悻悻地退了两步,嘴里小声嘀咕:“他娘的,看一眼都不行,小气鬼。”
赵刚的反应则完全不同。他没有去抢那个木箱,而是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出土的国宝瓷器有没有磕碰。
“柱子,你没受伤吧?”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没事,政委,就是有点累。”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他身后的魏和尚,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沉重的麻袋扔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咧着嘴傻笑。
李云龙的狂笑终于停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放到桌上,又从魏和尚扔下的麻袋里,掏出那个最大的滚珠轴承组,左手托着轴承,右手摸着木箱,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陶醉。
“老赵,老孔,看见没?”他一手铁疙瘩,一手小木箱,像个刚发了横财的地主老财,唾沫星子喷得老高,“骨头有了,眼睛也有了!咱们的‘晋西北军工集团’,今天,就算正式挂牌开业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靶场上目瞪口呆的战士们,吼道:“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的伙食,顿顿要有肉!咱们的兵,出门枪管子都得是锃亮的!老子要让全山西都知道,跟着我李云龙,有肉吃,有新枪使!”
战士们被他这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吼声震天。
“团长威武!”
“独立团威武!”
孔捷却在这片狂热中,泼了盆冷水。他指着桌上那些精密的齿轮和轴承,皱起了眉头:“老李,你先别吹牛。东西是好东西,可怎么用?就咱们后山那几台破车床,连个像样的螺丝都车不圆,怎么把这些宝贝疙瘩组装起来?还有这镜片,怎么安到枪上去?这可不是拿胶水粘上就行的。”
这话一出,现场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李云龙脸上的狂热也退了些,他抓了抓后脑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走上前,拿起一个行星齿轮组,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堆镜片。
“孔副团长说得对。工具母机,差的就是这些传动和承重部件,现在有了,剩下的机身和外壳,咱们自己能铸造、能车出来。我明天就画图纸。”
他顿了顿,又拿起一片镜片。
“至于这个,更麻烦点。我们不仅要造出镜筒,还要造出能精确校准的调节旋钮和稳固的镜桥。这需要比造枪身更高的精度。不过,也不是不行。给我几天时间,我先做个样品出来。”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炒什么菜一样。可听在李云龙和孔捷耳朵里,不亚于又一颗炸雷。
他不仅能把东西从鬼子老巢里偷出来,还能告诉你这东西该怎么用,甚至连图纸都能给你画出来!
李云龙看着何雨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把何雨柱当“兄弟”,格局还是小了。这哪是兄弟,这他娘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活神仙,是专门来给他李云龙送装备、送技术的太上老君!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谄媚。
“哎哟!我的柱子兄弟!你看看你,累成什么样了!”他一把抢过何雨柱手里的齿轮,塞到孔捷怀里,然后扶着何雨柱的肩膀,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他碰碎了,“走走走,赶紧回去歇着!你可是咱们全团的命根子,可不能累着了!”
说着,他冲自己的警卫员虎子一瞪眼:“虎子!你死人啊!还不快去,把老子那床行军被抱出来,给柱子兄弟铺上!再让炊事班,把留给老子的那半斤猪油,不,一斤!全给柱子兄弟熬了,下碗面!面里多卧两个鸡蛋!”
他又指着旁边还在傻乐的魏和尚:“还有和尚!功臣!必须重赏!也给他下碗面!卧一个鸡蛋!”
魏和尚一听,乐得一拍大腿:“谢谢团长!一个就够了!”
李云龙还不放心,他把张大彪叫过来,指着何雨柱,下了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