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那声“得用麻袋算”的狂吼,像一道惊雷,把独立团后山这片沉寂的夜彻底给炸开了。
整个独立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军事行动的紧张和农村赶集的狂热的备战状态。
战士们不擦枪了,被服厂的缝纫机被搬了出来,灯火通明。女兵们在缝麻袋,男兵们没轮上缝纫机的,就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把自己的备用裤腿、破被单改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口袋。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独立团改行做了布匹生意。
孔捷围着一台缝纫机转悠,看着一个战士把两条裤腿缝在一起,做成一个细长的口袋,哭笑不得地骂道:“你他娘的这是做麻袋还是做裤衩?这么长,你准备拿去装面条啊?”
赵刚则彻底放弃了维持纪律。他看着战士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发财”的渴望和兴奋,心里五味杂陈。他这个政委,磨破了嘴皮子的思想动员,效果还不如李云龙一句“准备麻袋”来得实在。他只能一遍遍地叮嘱司务长:“多准备水壶!别到时候东西抢到了,人渴死在半路上!”
而这场狂欢的中心,何雨柱,却躲在自己的窑洞里,和魏和尚一起,捣鼓着一堆黑乎乎的粉末。
“柱子哥,这玩意儿真能让鬼子的铁王八趴窝?”魏和尚看着石臼里那些乌漆嘛黑的粉末,一脸的怀疑。这些东西,闻着就是一股草药混着煤灰的怪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雨柱把粉末小心地装进几个布包里,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两天后,通往阳泉的公路上。
这是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丘陵地带。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坡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死死盯着公路的远方。他身边,是同样紧张的孔捷和赵刚。两个营的兵力,像一群准备偷瓜的贼,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沟壑与树林里,手里攥着的不是枪,而是五花八门的麻袋。
“柱子,你那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李云龙把嘴里的草棍嚼得稀烂,“鬼子那乌龟壳车队,可不是吃素的。打头那辆铁王八,机枪一响,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这要是没趴窝,咱们可就成了送上门的肥肉了。”
何雨柱正蹲在路边,用手捻起一点泥土,感受着风向。他头也不抬地回道:“团长,放心吧。药效,只会比预想的更好。”
他拍了拍手,对身后的张大彪使了个眼色。张大彪立刻带着几个战士,猫着腰,把那几个装着黑色粉末的布包,沿着公路洒了下去。那粉末混在尘土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刚看着这一幕,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他还是觉得这事太玄乎了,简直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他攥着腰间的手枪,已经做好了计划失败、立刻组织部队强攻或者撤退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埋伏的战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脊背发烫。李云龙的耐心,快要被这该死的寂静给磨光了。
“他娘的,鬼子今天是不出门拉屎了吗?怎么还没来!”他低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公路的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来了!”前沿的观察哨发出了信号。
李云龙一个激灵,赶紧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一支车队正卷着黄龙般的烟尘,浩浩荡荡地驶来。打头的,正是一辆狰狞的九四式轻型装甲车,车顶的机枪炮塔缓缓转动,像一只警惕的毒蝎。后面跟着十几辆盖着帆布的日产大卡车,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车队两侧和后方,还有一队骑着挎斗摩托的鬼子兵,一路护送。
这阵仗,别说打劫,就是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
“乖乖……这火力,比他娘的一个营都猛。”孔捷看得眼皮直跳。
李云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扭头看向何雨柱,发现何雨柱正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心真他娘的大。”李云龙骂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
车队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装甲车率先碾过了何雨柱洒下粉末的路段,带起一阵灰尘。紧接着,一辆接一辆的卡车,也都驶入了这片“雷区”。
一分钟过去了。车队毫无异样,继续往前开。
李云龙的脸开始发白。
两分钟过去了。车队已经快要驶出伏击圈的中心地带。
李云龙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柱子!你他娘的!”
话音未落。
“噗……噗噗……”
车队中间的一辆卡车,引擎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车尾喷出两股黑烟,然后车速骤减,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纳尼?”开车的鬼子司机探出头,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