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歷山大瞥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灰色墙壁上用黑色记號笔画满了图表、
示意图和战术推演,他在监禁期间靠復盘各种战斗情况消磨时间。
“不能让大脑鬆懈,否则容易犯错。”莫拉回答。
——
“就像你在凯费尔犯下的那些错误”索龙瞬间將对话切入正题。
“恕我直言,元帅,我当时不认为,现在也不认为我的行动是错误的。”莫拉平静地回应。
“哦是吗”索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佩雷恩舰长。
佩雷恩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不愿在上级面前抢风头。
他是个精通军法细则的老兵,当年在这方面没少受折腾,而且大体上正直善良,此刻想必在考虑是否要用精神不稳定的条款为莫拉开脱。
“解释一下。”
“舰队的任务是夺取成品储存仓库。”亚歷山大开口道。
“不需要开场白,舰长。”索龙的声音变得冰冷,“我记得自己下达的命令,事无巨细,难道你没有收到载有命令的信息晶片”
“收到了。”亚歷山大点头確认。
“没看”索龙微微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如同炮艇雷射器的炮口。
“我没有忽视指挥部命令的习惯。”亚歷山大说道,“您的命令我从头到尾仔细研究过。”
“既然如此,关於你未能执行命令的原因,只有一种推测。”佩雷恩迅速插话,刻意避开索龙的目光,“你当时精神错乱,导致错误解读了————”
“我当时和现在都神志清醒,佩雷恩舰长。”亚歷山大打断他,“没有任何精神异常。不必试图用军规中关於精神不稳定的条款为我开脱,我是故意违抗命令的。”
“看来今天是我们这里的抗命日。”索龙宣布道。
佩雷恩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是明智的选择。
“我已被审讯超过三十次,元帅。”亚歷山大压制住打哈欠的欲望,“他们不让我睡觉,一旦我试图入睡,就会被拖到审讯室,接受501军团军官的格式化提问,而我的回答始终一致,全是乾巴巴的事实。我的证词已经记录在案————”
“文件可以等,我想听你亲口说。”索龙打断他。
亚歷山大瞬间明白,这就是他们晾著自己这么久的原因,这种不让被审讯者睡觉的技巧,自曼达洛人战爭时代就已存在,目的是让对方因疲劳而失去编造谎言的能力。
“从行动一开始,我就认为按部就班执行命令,轨道轰炸的同时抵御凯费尔防御部队的小型飞行器攻击,在仓库登陆区空降、占领、运走超空间驱动器,太慢了,考虑到敌人的抵抗强度,我决定在轨道轰炸期间就开始空降部队。”
“你损失了几乎所有登陆艇,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还是说只是意外后果”索龙问道。
“没有无损失的战爭,元帅。”亚歷山大理性地指出,“我冒的是经过计算的风险。”
“那么这个风险的具体內容是什么损失所有衝锋队员却未能达成目標”最高统帅追问。
“绝非如此。”莫拉连连摇头,此刻他还能保留指挥官的头衔,但谈话结束后的命运尚不可知,“我清楚损失不可避免,行动拖延同样如此。敌人从十字军號”喷火兽號”和其他帝国歼星舰的行动中,已经明白我们的目標和战术。
拖延可能导致部分甚至全部超空间驱动器被转移,驻扎在星球上的显然不是白痴。而且,无论我们意愿如何,从凯费尔能获取的核心资源只有超空间驱动器。
因此,我命令在摧毁防空系统前就开始空降。”
“並且动用tie轰炸机执行俯衝轰炸机或攻击机的职责,导致整个中队被歼灭。”索龙继续说道,“配属给无情號”的军团衝锋队员,近一半要么在舰上停尸房,要么被深度冷冻一否则根本无处存放如此多的尸体。莫拉舰长,在这些事实总结之后,请告诉我,你究竟做对了什么”
“得益於我的战术,军团战士们不仅阻止了用於执行者级”超级歼星舰的超空间驱动器被转移,还吸引了邻近两个登陆区的敌军力量,让其他舰船得以以最小损失完成任务。”亚歷山大平静地说,但內心已开始感到恼火,“衝锋队员以前也有牺牲,他们本就是战斗中的消耗品。在规模比凯费尔小上百倍的行动中,衝锋队的损失数以万计,从未引起过如此大规模的质疑。”
“过去確实如此,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索龙的声音依旧不带感情,“我们不再拥有银河帝国当年的储备和资源,无法承受成千上万地损失战士和船员一我们根本无处补充。”
“我听说坦格林来了很多志愿者,他们每个人都能轻鬆成为tie战斗机飞行员或衝锋队员。帝国的意识形態仍有影响力,而且————”
“佩雷恩舰长。”索龙转向旗舰指挥官,完全无视沉默的莫拉,“激烈军事行动期间,tie战斗机飞行员的平均寿命是多少”
“两次战斗任务,长官。”吉拉德提供了统计数据,“百分之四十能完成五次战斗出动,不到百分之三十能完成十次或更多。”
“这是我舰队飞行员的整体数据吗”索龙確认道。
“数据来源於新秩序宣布后的第二十二年。”佩雷恩回答。
“也就是恩多战役前一年。”索龙重新表述道,“那是银河帝国拥有超过两万艘帝国级”歼星舰,服役星际飞船总数达数百万艘的时代。
最后,他总结道,“这个统计数据令人沮丧,尤其是当我们將其推演到当今的现实情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