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云锦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安吉拉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像是一根细针,刺进了她混沌的大脑。
“苏……苏……”
她喃喃自语,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依然让她不敢鬆懈。
万一呢
万一是幻觉呢
万一是那些坏人假扮的呢
姜默教过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除了他。
龙雪见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见过苏云锦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跳楼的样子。
见过苏云锦在酒会上谈笑风生、艷压群芳的样子。
但她从来没见过苏云锦这样。
跪在地上。
像条狗一样乞求。
只为了换取一个救人的机会。
这一刻,龙雪见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大步走到安吉拉面前。
在距离刀尖只有三米的地方,她停下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保鏢都大惊失色的动作。
她举起了双手。
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安吉拉,看著我。”
龙雪见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著一种极力的克制和压抑的焦急。
“我是龙雪见。”
“你还记得吗”
“你当时还在旁边笑话我,说我是坏掉的玩偶。”
安吉拉歪了歪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穿著白西装的坏女人。
那个被主人按在衣帽间里教训的女人。
“我们是来救他的。”
龙雪见往前迈了一小步,眼神死死地盯著安吉拉的眼睛。
“看看他的脸色。”
“安吉拉,你最听他的话了,对不对”
“如果是他醒著,他会让你看著他死在这里吗”
“再不送他去医院,他就真的死了!”
最后那句话,龙雪见几乎是吼出来的。
“死”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安吉拉的心口。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云锦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支票,不是文件。
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的照片。
那是她在归元阁的时候,偷偷拍的。
照片里,阳光正好。
姜默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安吉拉蹲在他脚边,怀里抱著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对著镜头傻笑。
姜默的手放在她的头顶,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却更多的是宠溺。
那是她们之间,少有的、温馨的时刻。
苏云锦把照片举起来,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一份投降书。
“安吉拉,你看……”
苏云锦哭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家啊……”
“你说过,你要守著他的。”
“我也是来守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