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特护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不,不是推开。
是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开的!
一股带著消毒水味和寒意的风,瞬间灌进了这间温暖如春的会客室。
吹乱了宋沁城精心打理的髮丝,也吹动了桌上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宋沁城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苏云锦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丑陋的墨痕。
谁
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难道是医生还是顾家的仇人
还没等她们看清来人。
一道黑影,就像是捕食的猎豹,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衝到了茶几旁。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站在门口的保鏢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苏云锦只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著。
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布满了青紫色针孔的、甚至还带著几块医用胶布的手。
从侧面伸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很虚弱,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但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苏云锦的脉门,让她手中的笔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啪嗒。”
苏云锦吃痛,手指下意识地一松。
那支钢笔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重重地摔在地上。
笔尖崩断,墨水溅了一地,染黑了昂贵的地毯。
全场死寂。
这一刻,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宋沁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只手的主人。
苏云锦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触感……
那种掌心的温度……
那种哪怕是在极度虚弱中,依然带著绝对霸道的力度……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想要落泪。
她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顺著那只手,看向了那个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胸口敞开著,露出了里面还没有癒合的伤口和几根被暴力扯断的监护导管。
鲜血顺著导管的断口渗出来,染红了病號服的前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得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是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像是寒夜里最璀璨的星辰,又像是刚刚出鞘的利刃。
带著苏云锦最熟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戏謔与狂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单手扣著苏云锦的手腕,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病號服的口袋里。
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愕的宋沁城。
“云姨。”
姜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带著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慵懒与疲惫。
“我的身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姜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安心的坏笑。
“一百亿,就想把我给卖了”
“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