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叫安吉拉小姐。”
小女孩晃著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主人说了,你是这屋里地位最低的。”
“你得叫我,小主人。”
宋沁城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曾经,哪怕是顾家的千金顾清影见到她,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宋姐姐。
现在,一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也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她能怎么办
如果不叫,安吉拉那个疯子,真的会把那杯酸奶扣在她脸上。
“是……”
宋沁城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屈辱的称呼。
“小主人。”
安吉拉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动画片,再也没看她一眼。
夜深了。
归元阁里安静了下来。
宋沁城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了属於她的那个狭小的保姆间。
这里原本是杂物间改的,只有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连个窗户都没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倒在床上,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头,死死地咬住枕头的一角。
“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她想家。
想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想那张柔软的大床,想那些被人前呼后拥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明明她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篤篤篤。”
房门突然被敲响。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冰冷的节奏感。
宋沁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门开了。
秦知语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看著缩在床上的宋沁城。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宋小姐。”
秦知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现在是凌晨两点。”
“姜先生睡眠浅,不喜欢听到任何噪音。”
宋沁城浑身一颤,连忙捂住了嘴巴,把所有的呜咽都堵了回去。
“我……我知道了……”
“还有。”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眼泪在归元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你觉得委屈,大门就在那边,隨时可以滚。”
“但是只要你还在这一分钟。”
“就给我闭上嘴。”
“把你的那些矫情和尊严,烂在肚子里。”
说完,秦知语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关上了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把锁,彻底锁死了宋沁城的世界。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宋沁城死死地抓著那床发硬的被子,指节泛白。
她不敢再哭。
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只能睁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