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次臥。
这里没有门。
更准確地说,是没有锁。
原本用来安装门锁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拳头大小的黑洞。
像一只被活生生挖掉了眼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幽深的走廊。
苏云锦坐在床边。
她的手,死死攥著身下冰凉滑腻的真丝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惨白得嚇人。
昂贵的布料被她攥得变了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那盏彻夜不熄的壁灯,投射进一束惨白的光。
光束斜斜地切割在地板上,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好切过苏云锦微微颤抖的脚踝。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这种该死的安静,比任何噪音都更像是一种酷刑。
因为没有门。
別墅里引以为傲的顶级隔音效果,此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声音,是可以拐弯的。
它可以顺著主臥那扇虚掩的门缝里溜出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打个转,然后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
精准地,钻进苏云锦的耳朵里。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沉重的肉体砸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云锦的心,也跟著这声巨响,重重地沉了下去。
紧接著。
是拉链被粗暴拉开的“滋啦”声,急切而又野蛮。
然后,是某种轻薄的布料,像是蛇蜕皮一样,窸窸窣窣滑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银色。
苏云锦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龙雪见身上那件紧身的银色旗袍。
最后……
是一声女人压抑不住的、带著胜利者姿態的轻笑。
那笑声,属於龙雪见。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根滚烫的钢针,透过那扇没有门锁的门,狠狠地扎进苏云锦的耳膜。
“我是你的药……”
龙雪见那句在走廊上没说完的话,此刻像一句淬了毒的魔咒,在苏云锦的脑海里疯狂迴响。
药。
多么年轻的药。
多么新鲜的药。
多么……猛烈的药。
苏云锦痛苦地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虽然保养得极好,皮肤依旧白皙细腻,不见一丝斑点。
但她骗不了自己。
指尖传来的,是皮肤下正在流失的弹性,是眼角那些用最昂贵的眼霜也无法彻底抚平的细纹。
四十二岁。
这个数字,在今晚之前,只是她辉煌履歷上的一个註脚。
但在这一刻,它变成了一份宣判她出局的判决书。
而隔壁的龙雪见,才二十八岁。
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身体像是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而她呢
她是一颗摆在供桌上,外表光鲜,內里却开始腐烂的贡品。
不……
苏云锦痛苦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嫉妒。
那是一种比工业硫酸还要强烈的腐蚀剂。
正一点一点,把她身为顾夫人的骄傲,身为苏董事长的尊严,腐蚀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在和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女人,爭抢一个原本只是她司机的男人
这种荒谬感,让她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可笑。
可是。
只要一想到姜默此刻正在抚摸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正在吻著那张刚刚才羞辱过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