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地毯很厚,吞没了一切脚步声。
苏云锦站在主臥门口。
门虚掩著,留著一条宽约两指的缝隙。
像是一个邀请,又像是一个陷阱。
她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透过那条缝隙,贪婪而又绝望地向內窥探。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那一盏檯灯散发著暖橘色的光晕。
她看到了。
龙雪见正侧躺在床上。
身上裹著那床深灰色的蚕丝被,只露出大半个光洁圆润的肩头,和一截修长的脖颈。
她的头髮散乱在枕头上,那是事后才会有的慵懒与凌乱。
但她的表情……
苏云锦眯起眼。
龙雪见的脸上並没有那种被滋润后的饜足与红晕。
反而写满了愤恨、挫败,还有一种欲求不满的焦躁。
那双死死盯著窗边的眼睛里,全是怨气。
苏云锦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姜默正坐在那里。
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赤裸的上身隱藏在阴影里。
只有指尖那一星忽明忽灭的红点,昭示著他在那里。
他在抽菸。
一个人。
离床有一段距离。
这一幕,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苏云锦早已停摆的心臟。
没做。
他们没做!
一股巨大的、近乎变態的快意,瞬间冲刷了她所有的绝望。
原来那个囂张的小贱人也没得逞。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万能的“药”。
苏云锦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那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的窒息感瞬间消散。
心底反而翻涌起一股要把失去阵地抢回来的凶狠。
“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整理了一下那快要滑落肩头的吊带。
然后。
伸出手。
“吱呀——”
推开了那扇门。
声响虽轻,在死寂的深夜里却格外刺耳。
床上的龙雪见猛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她慌乱地拉起遮住胸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门口。
“苏云锦!”
龙雪见的声音尖锐,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被冒犯的愤怒。
“你还真敢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长辈风范半夜听墙角还不够,还要闯进来”
苏云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仿佛床上坐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她径直走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此刻的苏云锦,不再是那个端庄得体的顾氏总裁。
她的头髮有些乱,几缕髮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眼眶红肿,鼻尖发红。
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玩坏了、又刚刚拼凑起来的破碎娃娃。
透著一股子让人心惊的颓败感。
她走到姜默面前。
停下。
姜默抬起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等待猎物入网的平静。
“来了”
他淡淡地开口。
声音沙哑,带著菸草的颗粒感。
苏云锦没有说话。
她看著姜默指间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
突然伸出手。
直接从他指间抽走了那根烟。
没有丝毫犹豫。
就著上面沾染的属於姜默的唾液。
含进了自己嘴里。
“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瞬间呛进了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