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高架桥上的路灯拉出一道道昏黄的残影。
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在拥挤的车流中左突右闪,每一次穿梭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坐在驾驶座上的姜默,神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甚至只用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调整著空调出风口的角度,似乎嫌风吹得他不够舒服。
“大……大哥!慢点!前面有测速啊!!”
顾子轩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整个人恨不得直接贴在挡风玻璃上。
他的脸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涨红,变成了此刻的毫无血色,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有几百只手在里面疯狂搅拌。
仪錶盘上那根红色的时速指针,已经不知不觉跨过了两百公里的大关,而且还在不知死活地向上攀升!
“听到了吗”
姜默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风噪和引擎的轰鸣声中,清晰得有些诡异,像是直接响在顾子轩的脑子里。
“什……什么”
顾子轩嚇得牙齿都在疯狂打颤,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你的左前悬掛在悲鸣。”
姜默的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一下,仿佛在为这首死亡交响乐打著节拍。
“为了追求所谓帅气的低趴姿態,你让那帮蠢货把前轮倾角调大了0.5度。”
“这就导致在现在这种高速状態下,轮胎的有效接地面积,凭空减少了百分之三十。”
顾子轩脑子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大哥!现在是给我上物理课的时候吗!要死人了啊!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回去就把这破车给砸了!咱们能不能先减速……”
“晚了。”
姜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弧度。
前方视野的尽头,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高速匝道急弯,如同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们。
按照交通规则,那里的入弯速度,绝对不能超过六十公里每小时。
但姜默脚下的油门,连一微米都没有鬆开!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那辆花了三百万改装的杰作,在真正的极限状態下,是个什么德行的废物。”
话音未落。
姜默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没有任何减速!
他甚至还在弯心狠狠地补了一脚油门!
“啊啊啊啊啊——!!!”
顾子轩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耳膜,却又被恐怖的g值死死压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离心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他的五臟六腑连同灵魂,都从车窗里硬生生扯出去!
车身剧烈倾斜。
轮胎髮出了令人牙酸的、濒死的尖啸声,滚滚青烟瞬间从轮拱处喷涌而出!
整个车身根本不是在过弯。
而是在横著飞!
纯粹的死亡侧滑!
透过副驾驶的车窗,顾子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冰冷的水泥护栏上,每一道粗糙的纹路,每一块斑驳的污渍。
那道象徵著生与死的界线,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死亡的铁锈味!
只要姜默的手稍微抖一下。
甚至是他打个喷嚏,呼吸稍微重一点。
这辆价值数百万的顶级跑车,连同他们两个人,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分不清你我的废铁和肉泥!
“救……救命……”
顾子轩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这种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而。
姜默的声音依旧冷淡,像是在评价一道难以下咽的菜。
“看到了吗你那个碳纤维前铲太脆了。”
“刚才那个入弯角度,如果我不刻意让车尾多甩出去五度。”
“利用后轮的滑动来强行抵消因为你愚蠢改装造成的推头效应。”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铲进护栏
滋——!!!
隨著最后一声刺耳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声。
车身猛地一震,瞬间回正!
像是一条灵活得不可思议的游鱼,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切入了笔直的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