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咔噠。”
紧接著,是一声极其清脆、却又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落锁声。
两道锁。
龙雪见的手仍搭在门把上,因过度用力,指节已然青白。
她背靠著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又像是刚从深海里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著每一口带著檀木香气的空气。
那是属於权力的味道。
也是属於这个房间里,那个男人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头。
视线穿过宽阔的办公室,落在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姜默正坐在那里。
他没坐那张象徵权威的办公桌后,而是隨意靠在沙发角落,修长双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
手里还拿著那台让他刚才大杀四方的旧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动,似乎又开了一局消消乐。
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態,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在那三分钟內將一个集团副总打入地狱、將几百亿的惊天骗局撕得粉碎的人,根本不是他。
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多出一道。
强。
强得离谱。
强得让人双腿发软。
龙雪见浑身血液逆流,前所未有的战慄感顺著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那是混杂著极度的恐惧、崇拜,以及某种在体內疯狂滋长的、名为“臣服”的火焰。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女王。
是手握生杀大权、將无数男人踩在脚下的商界武则天。
可就在刚才,在这个只穿著家居服的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甚至那个所谓的“女王”头衔,都像是个笑话。
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还在那儿站著干什么”
姜默头也没抬,只是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消除了三个红色的方块。
“打算给门当保安”
声音平淡,却像是一道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了龙雪见的心臟,用力一拉。
龙雪见浑身一震。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也没有露出那种傲娇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那种咄咄逼人的声响,反而像是猫科动物在靠近猎物,无声,却充满了某种危险的张力。
一步。
两步。
她走到了茶几前。
姜默终於放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她。
没有邀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就像是看著一只终於学会了乖巧的家养猫。
“姜默。”
龙雪见开口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股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磁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撩人。
“你贏了。”
姜默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贏”
他轻笑一声,眼神玩味。
“龙总这话我不爱听,我只是帮老板清理了一下门户,顺便抓了几只老鼠,谈什么输贏”
“不。”
龙雪见摇了摇头,那双美艷的凤眼里,此刻燃烧著疯狂的光芒。
“你是贏了我。”
“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的心。”
她说著,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龙氏集团所有员工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在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在姜默的膝盖前。
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红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曼珠沙华。
她仰起头。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让无数人不敢直视的脸庞,此刻却满是虔诚与狂热。
像是一个最忠诚的信徒,在膜拜她的神明。
“你说得对。”
龙雪见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搭在了姜默的膝盖上。
指尖顺著那家居服柔软的面料,一点点向上攀爬。
“你说,那是乐趣。”
“我以前不懂。”
“我以为那是把玩权术、是看著对手在泥潭里挣扎。”
龙雪见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乾涩,眼神却愈发迷离。
“但现在,我懂了。”
“真正的乐趣不是玩弄那些螻蚁。”
“而是被一个真正的强者玩弄於股掌之上。”
姜默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