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拿起硃笔,在第二条路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么,只剩下第三条路了。
洪熙官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纸上。
温水煮青蛙。
这是一种极其考验耐心,也极其阴险的策略。
不急著撤藩,但也不让吴三桂好过。
利用中央集权的优势,一步步卡他的脖子。
今天查云南的帐目,明天换贵州的巡抚,后天挖王府的墙角。
同时,在朝廷这边,疯狂地积蓄力量。
练新军、造火器、整顿財政、收拢民心。
朕要用两三年的时间,做足准备!
朕要把满洲八旗那把锈刀扔掉,换上一把属於朕自己的、锋利的新刀,用被天地会渗透的绿营,用新式火器武装汉军!
等到那时候……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等到朕的枪炮瞄准了昆明,等到朕的国库堆满了银子,等到朕完全掌控了局势。
朕再逼吴三桂造反!
那时候,就不是八年的拉锯战,而是一场闪电战!
朕要用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西南,把伤亡降到最低,把战乱控制在云贵一隅!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雷霆之势!
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里子,为了天下苍生!
其实,早在数年前,洪熙官就在考虑如何应付未来的三藩之乱。
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他太清楚“三藩之乱”这个大坑了。歷史上那个愣头青康熙,凭著一腔热血直接硬刚,结果差点把大清江山给刚没了。
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办法,洪熙官是看不上的。
他要的是“降维打击”。
以前不动手,是因为鰲拜那个老东西还在,自己没亲政,手里没兵没权,只能装孙子。
现在
鰲拜凉透了,上三旗握在手里了,连天地会这种反贼头子都成了朕的“锦衣卫”。
天时地利人和,三张牌都在朕手里,是时候按部就班的实行计划了!
洪熙官坐回龙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温水煮青蛙。
“来人,宣户部尚书米思翰。”
……
一刻钟后。
米思翰一路小跑进了南书房,脑门上还掛著汗珠,最近皇上这是怎么了三天两头找户部谈心,搞得他这个財神爷心里七上八下的。
“奴才米思翰,叩见皇上!”
“起来吧。”
洪熙官隨手扔过去一份摺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这是平西王府上个月报上来的军费开支,你看了吗”
米思翰赶紧捡起摺子,苦著脸道:“回皇上,奴才看了,平西王说,云贵边境不稳,需修缮关隘,增添火器,又要给阵亡將士发抚恤,张口就要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洪熙官气乐了,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他当户部是他的私人钱庄还是当朕的国库是大风颳来的”
“朕查过以前的帐目,吴三桂这一年耗费的餉银就超过千万两,占了朝廷岁入的三分之一!他养的是兵吗他养的是吞金兽!”
米思翰嚇得一哆嗦,赶紧跪下:“皇上息怒!奴才也想卡他的脖子,可那是平西王啊,若是少了一两银子,他就上摺子哭穷,说边关告急,奴才……奴才也难做啊!”
“以前难做,以后就不难了。”
洪熙官身子前倾,眼神变得犀利无比,压低声音道:“米思翰,你听好了,从这个月开始,朕教你个新词儿,叫『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