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朕不坐镇中军了。”
“朕要亲自提刀,去会会那个吴三桂!”
“朕要让他知道,朕哪怕没了老婆孩子,也是这天底下的主宰!也是能要他命的阎王!”
“皇上不可啊!万金之躯岂能涉险!”眾臣大惊。
“少废话!朕意已决!”
洪熙官大步出营。
“此战,不破衡州,誓不退兵!”
“谁敢言退,朕先斩了他!”
“传令全军,准备出击!与吴逆决一死战!”
说罢,一甩披风,翻身上马。
那一刻,整个御营沸腾了。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低气压,被这一把火彻底点燃。
“为皇后报仇!”
“誓死追隨皇上!”
各营將士们疯狂地嘶吼著,挥舞著兵器衝出了营门。
在他们眼里,那个骑在白马上、额头繫著孝带的年轻皇帝,就是战神,就是悲剧英雄。
望著八旗將士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洪熙官心里,长鬆了一口气,不由感慨:
“赫舍里,这皇后之位你没白坐,瞅瞅这帮八旗孙子,就跟死了亲娘似的嗷嗷叫,你真是死得其所啊!”
.....
衡州城外,两军对圆。
天地间一片肃杀。
双方近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清军战阵,织金龙纛治下,洪熙官金盔龙袍,身骑白马,一袭黄色披风,策马而动。
对面吴三桂亦是黄袍加身,骑马出列。
中间隔著那一里多宽的缓衝地带,就像是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这一里地,看著宽,其实挺危险。
虽然弓箭射不到,但两边火器部队都在后面架著炮呢。
不过双方都有默契,这种时候,谁先开炮谁就是坏了“阵前对话”的规矩,显得没底气。
而且,洪熙官惜命得很。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周围围了整整三层重盾兵,连脑袋顶上都举著盾牌,跟个铁王八似的,就差在脸上写著“怕死”俩字。
对面吴三桂也没好到哪去,明黄色的华盖
这是决战前的最后一次“外交”。
也是双方试图在士气上压倒对方的最后一次尝试。
“康熙小儿!”
吴三桂的声音率先响起。
当然,不是他自己喊,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喊破喉咙也没这穿透力。
是他身边那几十个精挑细选的“人肉扩音器”,齐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真没想到啊!我大周和大清的决战,最后竟然变成了两个汉人之间的內斗!”
“朕这辈子,阅人无数,但最佩服的还是你爹,洪承畴!”
“嘖嘖嘖,洪经略当真是绝顶聪明!居然想出这种『借腹生子』的绝户计,把你这么个汉家种,塞进了爱新觉罗的肚子里!”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朕是服气的!不仅绿了皇太极,还让爱新觉罗家绝了后!高!实在是高!”
这话一出,清军阵营里一阵骚动。
尤其是满洲八旗那边,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虽然这事儿之前被洪熙官压下去了,但吴三桂现在当著十几万人的面这么大声嚷嚷,那种羞辱感简直爆棚。
这就像是当眾扒了满洲人的底裤,还要指著他们的屁股说:看,这就是你们的主子,是个汉人呦!
吴三桂坐在马上,抚须微笑,很是得意。
这一招攻心计,他屡试不爽,只要清军军心一乱,满汉產生隔阂,这仗就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