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將领,直接被震疯了,在大街上脱光了衣服乱跑,嘴里喊著“天火!天火!”。
第三天黄昏。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衡州东城墙,终於不堪重负。
那一段长达数十丈的城墙,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塌。
烟尘腾起几十丈高,遮天蔽日。
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乌龟壳,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
“破了!城破了!”
清军阵地上,欢呼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红著眼,盯著那个缺口,就像一群饿狼盯著露出来的肥肉。
洪熙官站在高台上,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激动。
因为这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物理学不会骗人。
“皇上!”
佟国维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位领侍卫內大臣,康熙的亲舅舅,此刻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城墙已破!吴逆已是瓮中之鱉!”
“奴才请战!愿率正黄旗为先锋,杀入城中,活捉吴三桂!把那老贼献於闕下!”
他急啊!
这一路上,绿营打得热火朝天,其他几个旗也被皇上逼著上去拼了命,唯独他们正黄旗,因为是“天子亲军”,一直被留在御营护驾,连口汤都没喝上。
现在眼看胜利在望,这可是“灭国擒王”的不世之功啊!
要是再不上,这功劳薄上可就没正黄旗的名字了。
而且佟国维觉得,皇上一直留著正黄旗不动,肯定是为了把这最后、最大的桃子留给自己人,这是皇上的恩宠啊!
其他几个旗主王爷,比如浑身是伤的杰书、罗科鐸,此刻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佟国维。
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人家是国舅爷,这种摘桃子的好事,肯定轮不到咱们这些旁支。
洪熙官看著一脸贪婪和急切的佟国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舅舅真乃国之栋樑。”
洪熙官温和地笑了笑:“既然舅舅有此雄心,朕岂能不成全”
“传朕旨意!”
“正黄旗全体出击!”
“除此之外,镶黄旗、正白旗也要跟上!”
“上三旗乃朕之亲军,这最后一击,当由你们来完成,方显皇家威仪!”
“谢主隆恩!!”
佟国维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
隨后,他拔出腰刀,转身对著身后那两万养精蓄锐已久的正黄旗精锐吼道:“儿郎们!皇上把最大的功劳留给咱们了!”
“衝进去!活捉吴三桂!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杀啊!!!”
看著正黄旗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烟尘瀰漫的缺口,洪熙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功劳
哼!
那確实是功劳,但也是地狱。
巷战,那是比野战残酷十倍的绞肉机。
吴三桂虽然败了,但他手底下的死忠还在,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这一战下来,正黄旗不死脱层皮,根本拿不下来。
洪熙官转动著手里的扳指,心里盘算著这笔帐:
这一路南下,绿营残了,汉军旗伤了,下五旗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让上三旗毫髮无损地回京,那满洲亲贵和皇权的平衡就会出现问题。
尤其是佟家,势力已经够大了。
所谓雨露均沾。
不仅是功劳要均沾,这血,也得大家都流一点才公平。
只有大家都虚弱了,朕这个皇帝,才能坐得更稳,才能毫无阻碍的反清復明!
“去吧,舅舅,去替朕流干最后一滴多余的血。”
洪熙官看著佟国维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