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言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这些，但也没否认，反正迟早会知道，说出来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只是简单“嗯”一声。
“为什么…是那里。”薇薇安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她都没发现的关切。
凌瑾言看着她清澈眼眸里映着的灯光，沉默了几秒，他目光很平静，没有逃避，也没有其他情绪。
“综合排名靠前，理工科资源顶尖，地理位置也合适。”他顿了顿，说出一个私人原因，“我需要留守深振，这座城市会发生的不稳定性事件太多，而且宙斯还在这里，我不放心。”
理由清晰、理性，包括那个私人原因，其实也算客观原因，完全符合他“万物标价”的逻辑，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感受不到丝毫温度或憧憬。
薇薇安看着他，张了张嘴，那句“那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或者“你认为我能考上什么大学”，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她不想显得太不懂事或者太过依赖，但自己从小到大，似乎都很不懂事，遇到谁后，又总是会不自觉的依赖那个人。
在家里是这样，来到华国后，还是这样。
她只是努力扬起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单薄，毕竟一个爱笑的人，忽然假笑，是藏不住的。
“这样啊…南深科大…很厉害呢。队长你一定可以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还有…谢谢江阿姨和凌叔叔今天的招待，也…也谢谢你下午…”
她没好意思说完“抱我回房间和脱鞋”，声音越来越小。
“嗯。六一你带欧锦瑜出来，你陪着，地点你选。”凌瑾言应一声，算是回应她的全部感谢，同时说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话。
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更多的话语，眼神落在她脸上，似乎是在确保她进站，又似乎是在等她将话说完。
“好，那…再见，队长。”薇薇安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电梯，不过不明白凌瑾言让自己陪欧锦瑜出来做什么，但她本身也计划那天陪欧锦瑜出去。
“嗯，路上小心。”凌瑾言声音依旧平淡，但比平日里多了些内容，算是礼节性关心，没有温柔，也没有伤害。
在电梯下到一定程度时，薇薇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凌瑾言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笨蛋，本身就没心没肺，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把心事埋藏起来。
薇薇安站在站内，看着那空荡荡的入口，心里也空落落的。他那句“学习环境纯粹，符合我的需求”还在耳边回响。
纯粹…是啊，他的世界似乎只需要纯粹的目标和理性的衡量。
而她那些懵懂的、带着温度的小心思，大概…永远也无法被放入他的“需求”清单里吧？
一丝酸涩悄然爬上鼻尖。她深吸一口气，甩甩头，朝着站台的方向走去。
至少，这个母亲节，她收到了一个公主抱，一次脱鞋，还有一句“路上小心”。虽然他不喜欢她，但至少…不讨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