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待。”叶孤尘在一次训练后对李忘川说,“守门人的清除指令暂时休眠,但另一种指令正在活跃。它想得到钥匙,或者至少……让钥匙被使用。”
“用来打开封印?”李忘川问。
“或者打开别的什么东西。”叶孤尘的剑瞳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在遗迹里看到的最后信息中,提到了‘执勺者并非最初的食客’。如果守门人已经被‘饥饿逻辑’污染,那么它可能想用钥匙打开某个……能喂饱那种饥饿的东西。”
这个推测让李忘川不寒而栗。
如果守门人——这个诸天万界的最高监管系统——本身已经变成了渴望“盛宴”的存在,那他们的处境就比想象中更危险。所谓的豁免,可能只是个诱饵,诱使他在某个时刻使用钥匙,打开不该打开的东西。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李忘川下定决心,“更快掌握钥匙,更快找到封印的真相,更快……做好应对一切意外的准备。”
远程听证会当天。
忘川秘境控制中心临时改造成了听证会场。全息投影设备将巡天司“规则监管委员会”的十三位委员投射到房间中央,他们围坐在半圆形的审判席上,表情严肃。
李忘川独自站在陈述席,叶孤尘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既是护卫,也是见证。
听证会开始,保守派的三位长老率先发难,提出一连串尖锐问题:忘川学院未经许可建立规则示范区的合法性、新规则可能引发的未知风险、李忘川个人与守门人的“异常关联”……
李忘川一一应对,回答滴水不漏。他引用《律典》中的观察员自主权条款,出示各个示范区的安全评估报告,甚至展示了守门人授予的“临时豁免”标记——当然,隐去了豁免可能被终止的条件。
辩论持续了两小时。就在保守派长老准备抛出更有杀伤力的问题时,李忘川突然主动出击。
“各位委员,在回答更多问题之前,我想先提出一个质询。”他调出一份数据报告,“根据我方监控,过去十五天内,有不明势力在忘川学院负责的七个示范区内,秘密植入了至少三个高危险性‘逻辑地雷’。地雷的触发时间都设定在三十天左右,目的是制造大规模规则事故,嫁祸给新规则实验。”
审判席上一阵骚动。
“你有证据吗?”一位开明派委员问。
“这是三个异常节点的坐标和结构分析。”李忘川将数据公开传输,“节点采用的技术包含27%的‘前源初纪年遗迹风格’。我想请问委员会:巡天司内部,是否有个人或团体,掌握并使用了这种本应被封存的古老危险技术?”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保守派的三位长老脸色骤变,开明派委员们则表情凝重。会议陷入混乱,委员们开始激烈讨论,甚至有人直接要求调取技术档案库的访问记录。
李忘川知道,夜枭的行动窗口打开了。
就在听证会吵得不可开交时,三个排查小组同时行动。
第一小组,夜枭亲自操作“逻辑路径显影器”,向控制中心发送了经过精心伪造的“心跳信号”序列。信号内容显示三个节点一切正常,内部时钟稳定倒数。
第二、第三小组,琉璃仙子和李道一分别带领专家,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对三个节点的时钟修改和结构替换。真正的节点被安全拆除,传回秘境深度分析;替换上的模拟节点外观完全一致,内部却是无害的记录仪,继续发送虚假信号。
整个行动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当听证会终于恢复秩序时,行动已经完成。保守派长老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但无法公开质疑——他们总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节点的存在。
听证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委员会没有做出任何正式裁决,只是要求李忘川“继续配合调查”,并承诺会“严肃调查逻辑地雷事件”。
通讯切断,全息投影消失。
李忘川长舒一口气,看向身后的叶孤尘:“成功了?”
“夜枭发来确认信号。”叶孤尘点头,“三个节点已安全拆除,虚假报告系统运行正常。保守派至少在两百天内不会察觉。”
“两百天……”李忘川计算着时间,“加上原本的八百六十一天,我们总共有一千天左右。三年不到。”
“足够做很多事了。”
就在这时,控制中心的警报突然再次响起。
但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来自李忘川体内。
他感到钥匙在剧烈震动,不是感应到外部威胁,而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同时,守门人的监控数据流中,那个曾经出现过的“立即销毁钥匙,不计代价”的指令,再次短暂激活了千分之一秒。
而这一次,指令后面附带了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星域。
而是……诸天万界规则体系的底层架构层,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任何实体或意识的地方。
钥匙震动着,仿佛想要前往那里。
仿佛那里有它应该打开的“锁”。
李忘川强行压制住钥匙的躁动,额头上渗出冷汗。
“院长?”叶孤尘察觉不对。
“守门人内部的‘饥饿指令’……刚刚尝试直接控制钥匙。”李忘川声音发紧,“它想让我去某个地方,打开某个东西。但那个地方……”
他调出坐标解析报告,脸色变得苍白。
“那个地方在规则底层架构层,但具体位置……对应的是‘最初之宴’封印理论模型的‘能量供应接口’。”
叶孤尘眼神一凝:“它想让你提前给封印‘充电’?”
“或者……”李忘川想起7号最后的警告,“它想让我提前‘唤醒’封印里的东西。”
钥匙还在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守门人的注视中,饥饿感越来越强。
李忘川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而这一次,敌人不是巡天司保守派,不是任何外部势力。
而是本该保护诸天万界的最高监管系统本身。
以及它体内那个古老而饥饿的……
“执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