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苏醒的花园中枢,像七只巨眼在维度间隙中睁开。
它们分别是:
· 猩红的“血肉熔炉”(生命法则)
· 暗紫的“咒怨回廊”(因果律)
· 灿金的“圣律方碑”(道德律)
· 幽蓝的“潮汐之心”(时间流)
· 翠绿的“万象根脉”(空间结构)
· 灰白的“熵寂之棺”(能量守恒)
· 以及刚刚被叶孤尘坍缩的银色“逻辑中枢”残骸
六座完整的塔,加上逻辑塔的残骸——七种宇宙基础法则的代表,此刻全部将意念锁定在忘川秘境上。
“检测到多重复合错误。”
“检测到‘悖论之剑’权柄。”
“检测到‘逻辑种子’复苏。”
“检测到‘污染源携带者’。”
“威胁评估:灭世级。”
“执行联合清除协议。”
六座塔同时开始蓄能。
血肉熔炉伸出无数血管般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由亿万生灵的基因序列编织而成,携带着强制“生命重构”的法则——被触及者会瞬间被改写存在形式,变成熔炉的奴仆。
咒怨回廊展开层层叠叠的诅咒光环,每一个光环都是一个因果陷阱:只要你对它产生攻击意图,那个意图就会反过来成为诅咒你的原因。
圣律方碑降下金色的道德审判,凡是违反它预设“至善标准”的存在,都会被直接定义为“恶”,承受规则层面的惩罚。
潮汐之心掀起时间乱流,试图将秘境拖入不同的时间线碎片,让内部人员在不同时间流速中精神错乱。
万象根脉则开始扭曲秘境周围的空间结构,制造克莱因瓶式的拓扑陷阱,让一切移动都变成无限循环。
熵寂之棺最为致命——它直接开始抽取秘境的基础能量,加速其热寂过程。
多重打击瞬间降临,秘境就像暴风雨中的纸船,每个系统都在疯狂报警。
“规则屏障衰减至41%!”
“能量储备跌破20%警戒线!”
“空间稳定性正在丧失!”
“时间流速异常,已有三名弟子陷入时间循环!”
控制室内一片混乱。
琉璃仙子拼命维持医疗区的稳定,但时间乱流让她的丹药在不同时间线上失效又生效,引发连锁药物反应。李道一尝试用器殿的阵法对抗空间扭曲,但万象根脉的拓扑结构太过复杂,阵法刚布置好就被扭成了莫比乌斯环。
石猛带领力堂弟子组成人墙,试图物理阻挡那些血管触手——但一个弟子被触手擦过,瞬间变成了一团不断增殖的肉瘤,反过来攻击同伴。
只有叶孤尘还能勉强支撑。
他的悖论剑意展开一个直径百米的“无逻辑领域”,凡是进入这个领域的法则攻击都会自我瓦解。但六座塔的联合攻击太密集了,他只能护住控制室核心区域。
“这样撑不了十分钟!”夜枭的机械躯体表面已经出现锈蚀——那是时间乱流加速了它的老化。
李忘川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全息屏上疯狂跳动的危机数据。
他体内的最初之宴碎片在躁动,传达着贪婪的饥饿感。那些文明印记则在哀鸣——它们感受到花园中枢的法则压迫,那是收割者的气息。
“必须反击。”李忘川声音平静,“但直接对抗六座塔……我们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琉璃仙子刚救下一个被时间循环困住的弟子,脸色苍白。
李忘川看向昏迷的林墨,又看向叶孤尘手中的剑——那把吸收了逻辑中枢残骸的剑。
“它们是一个系统。”他说,“六座塔,加上逻辑塔残骸,构成完整的宇宙法则体系。要打败一个系统……”
他的目光落在最初之宴碎片上。
“……就要用另一个系统。”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夜枭,开启秘境所有能量通道,对接我的身体。”李忘川说。
“李导师,逆转聚灵大阵,把剩余能量全部导入控制室。”
“琉璃导师,准备最高剂量的‘生命维系灵液’——我要你们在我生命体征归零时立刻注射。”
“石猛,带所有人撤离到秘境边缘,启动‘紧急分离协议’——如果计划失败,你们乘坐逃生舱离开。”
一连串命令让所有人愣住。
“院长,你要做什么?”琉璃仙子急问。
“我要……开饭了。”
李忘川说完,直接盘膝坐下。
他激活了体内所有文明印记——一百三十七道光芒再次从他体表迸发。但这次,他不是用它们对抗,而是用它们……诱惑。
“来吧。”他低语,“收割者,你们不是想要这些‘合规的存在证明’吗?”
“它们就在这里。”
文明印记的光芒穿透秘境屏障,在维度间隙中绽放成一片绚烂的星图。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的完整历史,一份被系统认证过的“合规数据”。
这就像在饥饿的野兽面前,摆出了最鲜美的肉。
六座塔的动作同时一滞。
它们的核心指令中,“收集合规数据”的优先级,甚至高于“清除错误”。
犹豫只持续了半秒。
然后,血肉熔炉最先失控——它放弃了攻击秘境,转而伸出所有触手,抓向那些文明印记。咒怨回廊、圣律方碑、潮汐之心……其他塔也纷纷调转目标。
六座塔开始疯狂争抢文明印记。
就像一群饿狗在争抢一块肉。
这正是李忘川想要的。
“叶导师!”他喊道,“现在!用你的剑——斩断它们之间的‘系统连接’!”
叶孤尘瞬间明白了计划。
六座塔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们构成一个互补的法则系统。但如果让它们陷入内部争夺,系统就会出现裂痕。
他举起剑。
剑身上,银色的逻辑纹路亮起。
但这次,他没有攻击任何一座塔。
他攻击的是……塔与塔之间的“法则连接线”。
那是在高维视野下才能看到的景象:六座塔之间,有六条不同颜色的“法则纽带”相互连接,构成一个六芒星结构,这是它们联合攻击的基础。
叶孤尘一剑斩向最近的一条——连接血肉熔炉和咒怨回廊的“生命-因果纽带”。
剑光落下。
纽带没有断裂。
但它的“逻辑”被否定了。
“生命与因果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叶孤尘的声音在法则层面回荡,“你的诅咒,无法定义我的生死。”
那条纽带剧烈震动,颜色开始褪去。血肉熔炉和咒怨回廊的配合瞬间出现错乱——熔炉创造的奴仆不再受因果诅咒保护,回廊的诅咒光环也无法影响生命形态的改写。
两座塔开始互相干扰。
“第二剑。”叶孤尘转身,斩向圣律方碑与潮汐之心的“道德-时间纽带”。
“善恶与时间流逝无关。”他说,“时间不会审判,审判也不该永恒。”
第二条纽带开始崩解。
六芒星结构缺了两条边,整个系统开始不稳定。
另外四座塔意识到了危险,试图重新联合。但李忘川的文明印记像诱饵一样牵引着它们的注意力——每座塔都想独占这些珍贵的合规数据。
内部争夺加剧了系统裂痕。
“就是现在!”李忘川对体内的最初之宴碎片下达指令,“吃吧——吃光它们的连接!”
最初之宴的碎片早已饥渴难耐。
黑色的、粘稠的规则洪流从李忘川胸口涌出,但这次不是攻击塔本身,而是涌向那些被叶孤尘斩出的系统裂痕。
它开始吞噬“法则连接”。
就像寄生虫钻进伤口,沿着血管蔓延。
血肉熔炉最先感受到异常——它发现自己与熵寂之棺的能量连接正在被某种东西“吃掉”。不是能量流失,而是连接这个概念本身在消失。
接着是万象根脉,它发现自己的空间结构与潮汐之心的时间流之间,出现了一个“空洞”——不是空间空洞,而是规则层面的空洞,连接法则被彻底抹除了。
一座又一座塔,开始陷入孤立。
六芒星结构彻底崩溃。
而最初之宴,在吞噬了六条法则连接后,开始了……进化。
黑色的洪流在空中凝聚,不再是碎片,而是一个初步成型的“影子”。
那影子有模糊的类人形态,但全身长满了不断开合的嘴,每张嘴都在咀嚼、吞咽。它的“饥饿”不再是本能,而是一种主动的、贪婪的法则。
“更多……”影子发出多重叠加的声音,“还需要……更多连接……”
它看向六座孤立的花园中枢。
然后,它做了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它开始“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