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这些小家伙,不是需要什么高雅艺术或者和谐共振。
它们只是……被这帮“艺术家”折腾得快精神衰弱了,急需世界清净。
“情况不妙啊。”陈博士的镜片上反射着平板里烧成一团乱码的数据流,“这些精灵的能量频谱完全是混沌状态,我的‘量子情绪感应器’已经过载了。”
“科学不行就上玄学!”龙战捏响了指骨,死死盯着那把竖琴,战意盎然,“小顾,你不行就我上!我给它们打一套军体拳,用咱们龙国军人的阳刚之气,感化它们!”
顾言:“……”
一个想给魔法做心电图,一个想跟精灵拼刺刀。
我的队友,真是卧龙凤雏,一个比一个抽象。
“行了,都歇歇吧。”顾言拦住了两个活宝,一脸“心好累,带不动”的表情,在全世界几十亿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缓步走向那把巨大的光之竖琴。
他没带任何仪器,也没准备任何才艺,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走到了距离那些狂躁光点最近的地方。
然后,在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注视下。
他竟然……一屁股在光之竖琴前坐了下来。
盘着腿,闭上眼,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公园里老大爷晒太阳入了定的悠闲模样。
“他在干什么?放弃了?这是在当场spy坐化吗?”
“我懂了,这是龙国最新的行为艺术,名为‘沉默的抗议’!”
“前面的别扯了,他就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摆烂了!”
全球直播间里,嘲讽和疑惑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就连陈博士和龙战也彻底懵了,刚想开口,却被顾言一个极其微小的摆手动作制止。
整个喧闹的角斗场,因为他这诡异的“摆烂”行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死寂。
顾言的意识,早已沉入那片由尖叫、愤怒、烦躁汇成的精神噪音海洋。
“滚开!又来一个烦人的!”
“啊啊啊!烦死了!这个两脚兽怎么还不走!想坐在这当蘑菇吗?”
“杀了他!杀了他!让他跟那个拿盘子的丑东西作伴去!”
顾言直接无视了这些暴躁的意念,反而露出一抹看透一切的坏笑。
他的意识在系统里化作一道雷霆指令。
“系统,别卖萌,干活。把我接下来的想法,用最高保真、最接地气的方式,给我转化成精神波动,广播出去!”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嘴炮模式!骚话转化引擎已超频启动!请开始你的表演!”
下一秒,一句完全不符合神圣角斗场画风,甚至带着浓浓“社畜怨念”的骚话,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一杯冰镇可乐,猛地浇进了那片滚烫狂躁的精神海洋。
“都吵吵啥呢?下班了不知道啊?一个个卷生卷死的,有加班费吗?”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这句纯粹的“神吐槽”,不含任何强制性的精神冲击,也没有丝毫魅惑的魔法效果。
它就像一个在工位上摸鱼的同事,在你耳边发出的灵魂低语。
刹那间。
那片由尖叫、愤怒、烦躁汇成的噪音海洋,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狂躁,戛然而止!
顾言的脑海,第一次出现了绝对的安静。
紧接着,一个弱弱的,带着巨大困惑的意念,怯生生地冒了出来。
“……下……班?”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卷……是什么?能吃吗?”
“加班……费?那又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有道理……”
顾言心中暗笑,火上浇油,第二句骚话紧随而至。
“听哥的,都歇了。学我一样,找个地方一趴,带薪拉屎不香吗?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咱们负责清净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