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只是……大道苍茫,护佑二字,谈何容易。”
冷卿月静静听着。
她能感觉到,越祈瑶对沈霁山,并非全无情意。
只是那份情意,被更为宏大的“道”与“责任”所包裹、所压抑,如同深埋地底的暖流,存在,却不见天日。
而沈霁山……那位修无情道的大师兄,心中装着的,恐怕更是浩渺天地与芸芸众生。
儿女私情于他,或许从未入眼,亦或是……被刻意剥离。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徐明瑾清朗的声音:“越师姐,沈师兄传讯,有要事相商。”
越祈瑶起身:“我这便去。”又对冷卿月道,“冷姑娘好生歇息。”
她离开后,室内恢复安静。
窗外的槐树影子微微晃动,一道墨色身影轻盈落入房中,带进些许草木清气。
槐玄走到榻边,翡翠绿的眸子先扫过她已空的药碗,又落在她脸上。
“她跟你说了什么?”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自觉的紧绷。
“闲聊罢了。”
冷卿月抬眸看他。
少年今日换了件墨蓝色窄袖劲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过颈的短发利落清爽,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发梢轻轻扫过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修竹,眼神却总带着点别扭的闪烁。
“哦。”槐玄应了一声,在榻边坐下,离得不远不近。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手腕的细带,指尖到了近前又停住,蜷缩收回。
“还疼吗?”
“好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阳光透过窗纸,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与挺直的鼻梁。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阴影,视线落在她搁在矮几上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冷卿月忽然伸手,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紧抿的唇角。
指尖微凉柔软的触感,让槐玄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翡翠绿的眸子愕然睁大,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总是绷着。”冷卿月收回手,语气淡然,“不累么?”
槐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迅速蔓延至脸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站起身,后退一步,眼睛瞪着她。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哽住,最后只憋出一句:“……要你管!”
说完,像是觉得气势不够,又别开脸,硬邦邦补充:
“我是看你受伤,才……才多留几日。等你好了,我自然……”
“自然如何?”冷卿月打断他,微微歪头,烟紫色的珍珠发夹随着动作轻晃,“回你的族地去?”
槐玄语塞。
回族地?他根本没想过。
自黑铁山脉一路至此,保护她、跟随她,似乎已成了某种无需言明的习惯。
此刻被她点破,心底那份模糊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依恋与不舍,骤然变得清晰而滚烫。
烧得他心慌意乱。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脸,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又从窗口跃了出去。
墨色身影几下起落,消失在村舍屋顶之间,动作间透着明显的仓促。
冷卿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肌肤微热的触感,以及那瞬间的僵硬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