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越过高墙,將墙面上的那七个大字照得森然刺眼:
杀人者,西门吹雪!
皇宫。
一间偏殿內,瀰漫著浓重的丹药味。
今天,杨广又没上朝。
他穿著常服靠在榻上,深陷的眼眶里带著疲惫,正对著一炉刚炼好的“金丹”出神。
自从得知“扬州河神”显圣诛杀宇文化及后,他就一直在寻找这位神秘仙人的消息,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难觅仙踪。
对方手中可能掌握的长生之秘,让他日思夜想,几乎陷入了魔怔。
就在这时,心腹內侍快步从殿外走来,脚步虽然急促但还是刻意放轻了。
“陛下。”內侍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双手高举一封密报,“京师西市的无漏寺,出大事了!”
杨广眉头一皱,不耐地接过密报。
在他印象里,无漏寺不过是间香火稍旺的佛寺,能有什么大事值得惊动圣听
可当他展开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內容时,整个人骤然坐直,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八颗头颅————垒成京观————杀人者,西门吹雪!”
他把里面的內容反覆看了三遍,最后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名字上,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眼中进射出了骇人的精光。
“是河神,河神又出现了,他来了京师!”他先是一阵狂喜,然后生出惊悸,“石之轩,无漏寺的那个主持竟是魔门邪王!魔门八大高手一起出现在京师里,朝廷上下竟无一人察觉,都是废物,全是饭桶!”
他猛吸一口气,后背渗出冷汗:“这些人潜入京师,必是衝著朕来的————”
说著说著,他又挺直腰背,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得河神出手,將这些逆贼一网打尽。朕乃真龙天子,果然受命於天,得神明庇佑!”
他猛地从榻上站起,在丹炉前快步走来走去,激动得难以自持。
很快,他停下脚步,看向內侍,语气急切而狂热:“快传朕旨意!著令內侍监、京兆尹,把所有能用的人全都派出去,动用一切人手,给朕在城內细细寻访!但切记,不可惊扰,更不可怠慢!
若遇西门先生,当以国师之礼相待,即刻迎入宫中,不,立即回报,朕要亲自出迎!”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殿外明亮的天空,目光炽热,仿佛看见了那个能实现他长生梦想的身影。
“仙踪已现,这一次,朕绝不能错过!”
宇文阀府邸深处,一间幽暗的密室里。
烛火摇曳,映照著宇文伤惊恐的脸色,他手中紧紧攥著刚送来的密报,纸张已被手心的汗水浸透。
“无漏寺————八大高手————京观————”
他低声念著这几个词,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自从宇文化及在扬州被那“河神”斩杀,他动用全阀之力追查凶手下落,日夜想著报仇雪恨。
可此刻,看著密报上“八颗头颅垒成京观”的字句,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魔门八大高手,那是能让整个武林都闻风丧胆的存在,竟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而且做得悄无声息,根本没人察觉!
就算是那威震武林的三大宗师,也绝无可能做到此事!
“这,这哪里还是凡人手段————”他双腿发软,跌坐回椅中,密报从颤抖的指间滑落,“难道,真是仙神临世了————”
满腔的復仇之火此刻被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能这般轻易碾碎魔门全部顶尖力量的存在,若要覆灭他宇文阀——————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对著阴影嘶声喝道:“快!所有追查河神的人手,全部撤回,立刻!”
“阀主,那化及公子的仇————”
“闭嘴,你要让宇文阀满门陪葬吗!”宇文伤失控地低吼,声音因惊惧而变调,“从今日起,阀中上下谁也不得再提与河神相关的事,违令者,斩!”
烛火啪跳动,將他惊惶的身影投在墙上,抖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