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中国话不会说,非得学人家老黑在那“哟哟哟””
“你知道你刚才那动静像什么吗”
周结伦抱著抱枕,一脸委屈:“像————像什么”
“像便秘的鸭子在叫春。”
顾昀毒舌全开,一点面子都不给。
“噗”
正在旁边给刘亦非削苹果的大妮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周结伦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大哥,你不懂,现在流行这个!”
“这叫国际化!要想走向世界,就得接轨————”
“接个屁的轨。”
顾昀不耐烦地打断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拉著拖鞋,一步一步走到钢琴前。
那种懒散的气质在这一刻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周结伦。
“小周,你记住了。”
顾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结伦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別去学那些洋鬼子的东西,你是中国人,你的根在这儿。”
“中药,功夫,殭尸,汉字————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才是最酷的。
说到这里,顾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吐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名言。
“华流,才是最屌的。”
周结伦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震得他头皮发麻。
华流————才是最屌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昀已经一把將他从琴凳上扒拉开。
“起开。”
顾昀一屁股坐下,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隨意地划过。
“听好了,什么叫真正的中国风rap。”
甚至没有酝酿。
顾昀左手在低音区猛地按下一组和弦,右手在琴盖上居然敲出了架子鼓一般的节奏。
“嘭!次!嘭嘭次!”
紧接著,顾昀的嘴唇微动。
一段极具爆发力、语速快到让人室息的b—bo,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套房里。
那不是单纯的口技,那是带著金属质感的节奏风暴!
露台上,原本在看报纸的章国荣,整个人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著那个平日里懒洋洋的年轻人。
节奏骤然一停。
顾昀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声音从胸腔里喷薄而出,带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气。
“如果华佗再世,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周结伦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死死抓著钢琴的边缘。
这歌词————这立意————这扑面而来的民族自豪感!
顾昀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仿佛化作了切药的铡刀,每一刀都斩在节奏的节点上。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改写一部歷史!”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百万级的录音设备。
仅仅是一架钢琴,一个人声。
但那种炸裂的气场,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刘亦非手里的剧本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张著小嘴,呆呆地看著那个在钢琴前光芒万丈的男人。
这一刻的顾昀,不再是那个让她餵饭的咸鱼。
“看我抓一把中药,服下一帖骄傲!”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顾昀的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尾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结伦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清晰可闻。
顾昀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狂傲的气场瞬间消散,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没睡醒的死样。
“累死了。”
他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站起来:“这破钢琴,键太硬。”
他隨手扯过桌上的一张用来垫咖啡杯的餐巾纸。
拿起笔,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几行核心歌词和简谱。
因为写得太快,字跡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单。
“给。”
顾昀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张沾著咖啡渍的餐巾纸扔到了周结伦怀里。
“喊我这么久的大哥,这首赏你了。”
顾昀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周结伦僵硬的肩膀。
“以后別再让我听到你唱那种半吊子的英文rap,丟人现眼。”
周结伦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巾。
他捧著它,就像捧著圣旨,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
《本草纲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里那个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梦。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这就他想表达的態度!
如果不酷,那就创造一种属於自己的酷!
一种属於中国人的酷!
周结伦猛地抬起头,呼吸有些粗重。
他看著正准备走回沙发继续睡觉的顾昀,猛地站直身体,对著顾昀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利益。
而是为了那种灵魂共鸣的震撼,为了那句华流才是最屌的指引。
“谢谢大哥!!”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真诚得甚至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