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北境,燕山主脉。
这片承载了大乾王朝百年国运的脊樑,此刻正被一种超越凡人认知的恐怖色彩所覆盖。原本清冷的月色早已被粘稠的暗紫色阴霾彻底吞噬,层云像是被剧毒强酸反覆腐蚀过一般,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蜂窝状褶皱。灰色的魔气如同从虚空豁口中倾泻而下的瀑布,带著厚重的硫磺腥臭味和足以冻结生灵神魂的寒意,在犬牙交错的群山间疯狂奔涌。
燕山脚下的一座无名村落里,昔日寧静的田园已化作人间炼狱。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农正死死攥著粪叉,绝望地看著自家的耕牛。那头平日里最是温顺的老伙计,此刻双眼喷吐著毁灭性的红光,浑身不断鼓起紫色的脓包,每一声嘶吼都带著刺穿耳膜的尖锐频率。它正疯狂地撞击著房梁,直到头骨碎裂、脑浆涂地,却依然在那股诡异能量的支撑下,试图爬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
而在更远处的山脊线上,数以万计的黑影正在快速匯聚。那是不计其数被同化的狼群,它们的嚎叫声中已经失去了兽类的野性本能,只剩下纯粹、机械的杀戮欲望。
“滋——”
青石基地联合作战中心,原本静謐的环境被急促的警报声彻底打破。数十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正高速刷新著前线的態势图。屏幕上那不断蔓延的紫色色块和接连熄灭的蓝点,让整个大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每一道剧烈跳动的红点,都代表著一处防线的彻底静默。这意味著成百上千名镇北军战士在没有接到任何撤退命令的情况下,被那紫色的迷雾瞬间吞没,连求救的讯號都未能传出。
“报告!『白泽』战场感知系统监测到魔气浓度已突破最高警戒值!”
一名通讯参谋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操作,语速极快,“北境白水郡、平原县遭遇魔化兽群突袭,判定为四级大规模入侵!根据能量特徵指纹识別,三境以上的异变体单位已突破三万,且还在隨著魔气的扩散呈指数级攀升!”
“信號中断了!”另一名军官猛地锤击了一下操作台,双眼通红,“镇北军步兵三营在林海边缘被分割包围,魔气浓度已经超过了普通武者气血的承载极限。他们最后传回的一段音频只有一句话——兄弟们,向青石城方向突围,死也要死在华夏人看见的地方。”
指挥台前,周铁锋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在他身前的电子沙盘上,原本代表防线的蓝线正被潮水般的紫点疯狂蚕食,这种崩溃的速度远超任何一场人类歷史上的战爭。
而在更南方,大运河一线的交通要道上,代表大乾中央“神策军”的金色图標却死死地卡在咽喉位置。那不是为了合围魔灾的援军,而是一道冰冷的、针对北境所有生灵的铁幕。
“这帮见死不救的混蛋。”
雷猛狠狠啐了一口,他那身鈦合金外骨骼装甲在指挥中心幽冷的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寒芒,“神策军刚刚发来了最后通牒。禁止北境任何难民跨过运河,否则视同妖孽,格杀勿论!他们甚至在河对岸架起了针对五境强者的猎鯨弩,那本该是护卫京畿的神兵,现在却对著自己的百姓。”
隔离,放弃,自生自灭。
在神京那些养尊处优的权贵眼中,这三百万北境百姓不过是用来延缓魔灾南下的“人肉沙袋”。只要这股紫雾能停在燕山以北,哪怕北境化为永不超生的鬼域,他们依然可以在金鑾殿上谈论风月。
“不指望他们了。”
周铁锋猛地抬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的杀气,像是沉睡多时的绝世利刃终於展露锋芒,“既然大乾想要把北境变成孤岛,那我们就亲自给这座岛定义秩序。让那边把『大傢伙』运过来,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家意志。”
他转过身,看向通讯参谋,下达了接管北境的第一道指令:“接通全北境广播系统。不论是镇北王府的官衙,还是荒原路边的破败驛站,只要有咱们部署的无线电接收端,全部给我全功率开启!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还喘气的人,都听清楚华夏的声音。”
“是!”
三分钟后,在黑岩城摇摇欲坠的城头,在血流成河的壕沟深处,在无数流民蜷缩的庙宇废墟中,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轰鸣响彻云霄。
那是数千架小型“全知之眼”无人机划破云层的共振声。紧接著,周铁锋那如钢铁碰撞般冷硬的声音,通过遍布北境的扩音设备,精准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是华夏北境防卫指挥官周铁锋。自即刻起,华夏正式启动《北境安全管理条例》。”
“凡华夏红旗所到之处,皆为绝对安全区。”
“凡阻碍救援、掠夺公共资源、试图破坏防御体系者,不分身份地位,一律视同魔类处理。”
“这不是请求,是通告。从这一秒开始,北境的规矩,由华夏定。”
话音刚落,在黑岩城以南、青石镇北侧的林海边缘,原本静謐如处子的青石基地,瞬间化作了吞噬黑暗的工业巨兽。
“嗡——”
那声音极低,却带著一种足以让灵魂共振的频率感。那不是大乾军队那种杂乱的马蹄声,而是数百组超高功率电机同步运转时產生的巔峰律动。
峡谷两侧的山体似乎都在这股频率中微微颤抖,积雪成片落下。隨著数十辆钢铁巨兽同时起步,沉重的质量压过永久冻土,地表传回的强烈震感让方圆数里的荒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肃穆之中。
在基地那座宽达五十米的重装出口上方,一排排巨型航空指示灯瞬间点亮,惨白的光柱刺破了厚重的紫色迷雾,將方圆数里的荒原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
电机本身虽然静默,但上千吨钢铁集群协同移动引发的地底共振,却在空气中激盪起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独孤胜此时正站在黑岩城的城头。作为北境名义上的主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这世间最宏大的战场和最强悍的武道威势。可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沉闷、宏大、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压力,正顺著脚下的玄岩城墙传导上来。那不是武者散发的杀气,而是一种对空间、对质量、对基本物理规律的绝对掌控。
紧接著,他看到了此生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画面。
一辆如同移动钢铁堡垒般的庞然大物,从基地闸门的阴影中无声地驶出。它不需要马匹牵引,通体披掛著在光柱下闪烁著淡蓝色幽光的碳基复合装甲。那修长而冰冷的电磁轨道炮,如同一柄指向苍穹的审判之剑,平直地切开了前方的迷雾。
那是华夏新时代的钢铁脊樑——100式电磁主战坦克。
而在它的身后,是源源不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玄武”重型步兵战车以一种冷酷的匀速稳步推进,每一寸履带……不,是那铁甲长足的咬合,都像是对这片蛮荒土地的重新测量;红箭-10改进型反坦克飞弹车上,那一排排指向天空的发射单元,散发著让人窒息的毁灭气息;pgz-09双35自行高炮的炮管正有节奏地隨动扫描著天空,寻找任何敢於俯衝的魔物。
没有牲畜的嘶叫,没有军士的吆喝,只有机械在极高精度运转下发出的细微啸叫。这种来自工业顶峰的冷酷压迫,让原本狂暴咆哮的魔化兽群都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独孤胜身旁的沈炼目瞪口呆,他的右手死死抓著剑柄,指甲甚至刺入了掌心。作为一名五境强者,他能清晰感知到气血的流转和灵气的波动。但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气血仿佛都被某种沉重的质量感压製得动弹不得。
那些庞然大物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却透著一种比任何武道神兵都要沉重、都要决绝的毁灭气息。
“根据科学顾问团的最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