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频共振声从脚下的岩层中升起。四台发生器的炮口射出暗蓝色的电磁锥形束,在阵列中央交匯。交匯点恰好在清虚头顶两米处。
电磁场与残余灵气发生耦合的瞬间,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光学折射——像热空气上升时的扭曲,但顏色是淡金色的。
裂缝边缘的岩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裂缝宽度数据”严教授盯著屏幕。
“北端收缩了零点三厘米。南端收缩了零点七厘米。”技术员的声音带著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那个数字的含义。
收缩了。
裂缝在收缩。
严教授面不改色。“第二组启动。频率叠加。”
第二组发生器加入。共振频率与古阵参数的第五次谐波精確叠合。清虚的眉心突然渗出冷汗——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个仪器无法识別的变化。
“严老先生。”他睁开眼,右手指向裂缝的东北角,“那个位置,魔气的流向不对。它在绕路。”
严教授调出对应区域的探测数据。仪器显示一切正常。
“仪器的採样精度不够。”清虚的语气很急,“那股魔气在地表以下三尺的岩缝里拐了个弯,往阵列的二號桩根部钻。它在找薄弱点。”
严教授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向工程组长:“二號桩根部追加一组辅助探针,频率上调12%。”
三十秒后。追加的探针启动,二號桩根部的数据跳了一下。魔气的异常渗透路径被探针捕捉到了——和清虚描述的完全一致。
在场的技术人员齐刷刷看向那个拄著铁拐、吊著胳膊的老道士。
严教授推了推眼镜。“以后凡是道长说不对的地方,立刻追加探针,不需要等仪器確认。”
第三十一小时。
裂缝扩张速度压制至接近零增长。
六十四根电磁约束桩全部进入稳定运行状態,形成的环形灵气排斥场將裂缝口的魔气溢出量压制了六成。清虚已经连续站了十二个小时,几次险些因体力不支栽倒,但每次都被身边的医务兵扶住,灌一管营养剂后继续工作。
前线阵地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鬆弛的气氛。轮换下来的特战队员靠在装甲车侧面啃压缩饼乾,有人甚至在笑。
王猛没笑。他盯著战术面甲上的通讯频道监控面板。
从半小时前开始,p4分室的幽蓝晶体数据链路上出现了异常波动。
苏婉的呼叫在第三十一小时零七分接入。
“王猛。让严老接通讯。”
严教授拿起通讯器。“说。”
“晶体的脉衝信號强度在封印阵列启动后一直在上升。”苏婉的语速比平常快了半拍,“过去两小时提升了两倍。”
严教授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住。
“不是对面在加大功率。”苏婉继续说,“是晶体自身在调整编码结构。天河-iv刚刚识別出信號中新增了一个数据模块。”
“什么模块”
频道沉默了一秒。
“语义標籤翻译结果——坐標锁定確认。”
严教授慢慢抬起头,看向裂缝方向。
暗红色的光芒已经被电磁阵列压製得极其微弱,只剩裂缝最深处隱约可见的一线红光。但那条红线在他眼中,忽然变成了一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
封印成功了。裂缝的位置,也被精確標定了。
“它们知道我们堵住了这个口子。”苏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每个字都压得很低,“然后它们把这个口子標记成了主攻突破点。”
严教授闭上了眼睛。
寒风从裂缝方向灌过来,吹得他的防尘风衣猎猎作响。电磁发生器的蓝色静电火花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脚边那些还没干透的黑色血跡。
他睁开眼。
“接赵建国。”
青石基地p4分室。
苏婉独自坐在主控台前。屏蔽室被幽蓝晶体的光染成了深海的顏色。她手边的咖啡凉透了,杯壁上凝结著一层水雾。
天河-iv的终端上,第三层加密数据的破译进度缓慢推进。每跳动一格,都有新的指令碎片被翻译出来。
“第七批次魔卒编组……集结点……维度锚定……”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刚被翻译出的词组上。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那四个字是——
“先遣结束,主力启程。”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標註著大乾歷换算后的地球时间。
十八天。
苏婉拿起通讯器,拨出號码的手终於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司令。第三层部分破译完成。”
“对方的先遣侦察阶段已经结束。”
“主力部队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