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08年深秋,江淮大地草木凋敝,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城郭。
吴国宫城议事殿内,烛火摇曳映亮竹简,孙武手持兵策躬身献策:“大王,楚军经数年疲扰,边境防线早已松动。可令附庸桐国假意叛吴投楚,诱楚军来伐,我军于桐汭设伏,必能出奇制胜,一举撕开楚境屏障!”
阖闾眼中锐光一闪,转头看向伍子胥。
伍子胥眸底复仇之火暗燃,沉声附和:“孙武先生之计精妙!囊瓦贪婪短视,见桐国献降必不生疑。此战既能重创楚军边境兵力,更能震慑楚地诸侯,为日后大举伐楚筑牢根基!”
军令既下,吴军即刻暗中部署。
孙武亲自赶赴桐汭勘察地形,选定两侧山高林密、中间河谷狭窄的地段设伏——先锋部队藏于左侧陡坡密林,手持强弓劲弩,专司首轮突袭;主力步兵伏于右侧山林,备好短戈与火油,待楚军阵乱后冲锋掩杀;后卫则扼守谷口,防止楚军突围。
桐国依计派使者携降书与薄礼赴楚,使者声泪俱下地哭诉“吴人苛待属国”,楚令尹囊瓦果然喜出望外,未加细查便当即派大将薳射率军三万出征。
当楚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踏入桐汭谷地时,士兵们因长途行军早已疲惫,队列渐渐松散。就在楚军先锋刚过谷中隘口、中军尚未完全进入之际,左侧山林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吴军伏兵骤然发难!
强弓劲弩齐发,箭矢如密雨般穿透楚军阵形,不少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声瞬间响彻谷地。
薳射大惊,急令军队列阵抵抗,可狭窄的谷地根本容不得大阵展开。
此时右侧山林的吴军精锐步兵已然杀出,刀戈齐举,伴随着震天呐喊直冲楚军,沿途纵火焚烧楚军粮草车,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楚军毫无防备,阵形瞬间崩解,士兵们争相向谷口逃窜,却被吴军后卫死死拦住。
薳射虽挥戈死战,斩杀数名吴兵,却架不住吴军前后夹击,最终力竭被擒,楚军残部或死或降,军械粮草尽被吴军缴获。
桐汭一战,吴军以少胜多,楚境边境诸城闻吴色变,防御体系彻底动摇。
时光流转至公元前507年,寒风裹挟细雨拍打阖闾大城的青灰城门,宫城议事殿内却因炭火燃烧暖意融融。
殿中迎来两位满面悲愤的客人——蔡昭侯与唐成公。
蔡昭侯身着素缟礼服,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声音哽咽颤抖:“大王!楚令尹囊瓦贪婪跋扈,强夺臣之宝玉裘衣,更将臣扣押楚国三年!此辱不共戴天,蔡国愿以公子为质,与吴结盟,共伐强楚,报仇雪恨!”
唐成公紧随其后跪下,眼中怒火熊熊,声如洪钟:“大王,囊瓦亦强夺臣之宝马骕骦,百般羞辱唐国!唐国愿举全国兵力粮草,助吴伐楚,绝无反悔!”
阖闾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二人,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凝重的伍子胥与孙武,沉声道:“二位国君受此大辱,寡人感同身受!去年桐汭一战,我军已大破楚军,如今楚军士气低迷,又失蔡、唐之心,人心向背之际,正是伐楚的天赐良机!”
伍子胥上前一步,眸底复仇之火几乎要冲破眼底,声音铿锵有力:“大王英明!桐汭之战已撕开楚军边境防线,如今蔡、唐二国愿献陆上通道,我军可避开淮河天险,直捣楚地腹心!”他指尖重重落在殿中巨幅地图的汉水流域,语气笃定,“臣与孙武已拟定详尽进军路线,步步为营,必能一举破楚!”
孙武上前补充,手中竹简上的行军部署密密麻麻,尽显兵家严谨:“蔡、唐虽国力较弱,却可牵制楚军侧翼,为我军开路。我军需精选三万精锐,轻装疾进,与蔡、唐联军于淮汭汇合后沿淮河西进,再迂回至汉水东岸,避开楚军主力设防区域,打其不备。”他顿了顿,强调道,“此战关键在‘快’与‘奇’,全程不给楚军喘息调整之机!”
阖闾闻言放声大笑,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竹简微微颤动:“好!就依二位之计!寡人亲率大军出征,以孙武为军师,伍子胥、伯嚭为副将,夫概为先锋!即刻整军备粮,择日出发!”
公元前506年深秋,吴国三万精锐如期开拔。吴军将士身着轻便铠甲,手持锋利短刃与强劲弩箭,沿淮河逆流而上,顺利与蔡、唐联军在淮汭汇合。蔡昭侯、唐成公亲自率军引路,联军一路向西疾驰,巧妙避开楚军主力布防区域,成功迂回至汉水东岸,迅速扎下营寨,严阵以待。
吴军兵临汉水的消息传回郢都,楚昭王吓得魂飞魄散,急令令尹囊瓦与大将沈尹戌率军十万抵御。
囊瓦率领楚军仓促赶赴汉水西岸,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与吴军隔江对峙。
楚军帐中议事时,沈尹戌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吴军进军路线,向囊瓦沉声进言:“将军可率主力在此坚守营寨,以汉水为屏障牵制吴军,切勿贸然渡江。末将率军北上,沿汉水支流迂回至吴军后方,焚毁其停泊在淮汭的战船,再切断其粮道与退路。届时将军率军渡江正面进攻,末将从后方夹击,吴军首尾不能相顾,必能大败!”
此计周密稳妥,囊瓦表面点头应允,心中却暗自盘算:若依此计,破吴大功便要被沈尹戌分去大半,自己身为令尹,岂能屈居人后?
待沈尹戌率军出发后,囊瓦立刻召集麾下将领,语气急切又蛮横:“吴军远来疲敝,粮草转运不便,我军兵力远超于彼!若等沈尹戌回师,战功便被他分去大半!不如即刻渡江进攻,必能一举破吴,独享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