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年间,有位大臣用自己的一生,赌了一场足以改写历史的“变法豪赌”。
他赌对了:把原本积弱不堪、谁都能欺负的秦国,硬生生打造成诸侯畏惧的“虎狼之国”,稳稳筑牢了日后一统六国的根基;可他又赌输了:靠山秦孝公一去世,他就被新君判了车裂之刑,落得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悲惨结局。
这个人,就是商鞅。一个让秦国又恨又离不开,让后人争论了两千多年,既铁血决绝又命运悲壮的改革家。
商鞅原本是卫国人,本名公孙鞅,虽说出身贵族,却没沾到多少贵族光。他打小就痴迷法家学说,满脑子都是“以法治国、富国强兵”的念头,可在人才济济的卫国,他始终得不到重用,一身治国本事没处施展,只能默默蛰伏,别提多憋屈了。
后来,他听说魏国国君重视人才,便收拾行囊投奔魏国,成了相国公叔痤的幕僚。没错,就是咱们之前聊过的那位公叔痤——他既曾为了权位排挤吴起,却也一眼看穿商鞅是旷世奇才。公叔痤病重时,特意拉着魏王叮嘱:要么重用商鞅,让他执掌国政;要么赶紧杀了他,千万别让他逃出魏国。可魏王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只当是老相国病糊涂了,随口应付了过去。
公叔痤一死,商鞅在魏国彻底没了指望,依旧找不到施展才华的舞台。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另寻出路时,传来了秦孝公求贤纳士的消息——这位秦国国君一心想扭转秦国积弱的局面,哪怕得罪国内所有权贵,也要招揽天下英才推行变法。商鞅当即下定决心,毅然离开魏国,踏上了前往秦国的漫漫长路。这一去,不仅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更直接改写了整个战国的历史格局。
刚到秦国的商鞅,并没有一下子就获得秦孝公的青睐。他前两次拜见孝公时,故意绕着弯子讲仁政、王道那套大道理,孝公听得昏昏欲睡,事后还狠狠骂了推荐人一顿,抱怨说找了个“迂腐没用的书生”。
直到第三次见面,商鞅才亮出自己的“真家伙”,滔滔不绝地讲起富国强兵的法家谋略,从耕战政策到法令严明,句句都说到了秦孝公的心坎里。秦孝公越听越精神,两人促膝长谈了好几天,越聊越投机,彻底一拍即合。秦孝公当即拍板:让商鞅全权主持变法,无论遇到多大阻力,哪怕得罪全国贵族,也要把秦国改造成真正的强国!
可变法前夕,商鞅却犯了愁:当时的老百姓,早就对官府的政令失去了信任,官府说东,百姓偏信西,怎么才能让大家相信这次变法是来真的,不是走过场、搞形式?思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妙招——“徙木立信”。
他让人在国都咸阳的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高的大木头,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谁能把这根木头搬到北门,立刻赏十金!”当时的十金,相当于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生活费,老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人敢动——这木头看着不重,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肯定是官府设下的骗局。商鞅见没人敢试,干脆把赏金提高到五十金。终于,有个壮汉抱着“试试看,大不了白跑一趟”的心态,扛起木头就往北门走,顺顺利利地把木头搬到位。
商鞅当场兑现承诺,把五十金亲手交到壮汉手里,分文不少。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咸阳城,甚至传到了周边乡村。老百姓这才彻底明白:这位新来的改革家,说话算数,从不食言!有了这份信任打底,商鞅的变法政令,才得以顺利推行下去,没遇到多少民间阻力。
商鞅的变法,用“铁血”两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他的第一刀,就直接砍向了最根基的世袭贵族:废除贵族世世代代的特权,不管你出身多高贵、祖上多风光,只要没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就没资格拥有爵位和封地。这一下,彻底打破了“龙生龙、凤生凤,贵族子孙永远是贵族”的铁律,狠狠动了贵族们的“奶酪”。
除了动贵族的蛋糕,他还针对老百姓出台了一系列新政:废除古老的井田制,鼓励老百姓开荒种粮,谁种的地多、打的粮食多,谁就能少交税,甚至能得到官府的奖励;同时大力推行军功爵制,士兵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杀一个敌人就给一级爵位,杀的越多,赏赐越丰厚,不光自己能当官享福,家人也能跟着沾光。这下好了,秦国老百姓要么拼命种地攒粮食,要么拼命打仗立军功,全国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再也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混日子的样子了。
为了保证新法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商鞅还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刑罚,而且明确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哪怕是王公贵族、皇室宗亲,只要触犯了新法,一律绝不姑息、严惩不贷。有一次,秦孝公的儿子公子虔,公然触犯新法,商鞅毫不留情,依法对他处以劓刑(也就是割掉鼻子的刑罚)。这一下,朝野震动,再也没人敢轻易挑战新法的权威了。
变法推行没几年,秦国就彻底变了个样。原本积弱、贫困的秦国,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国库充盈,军队战斗力更是飙升,成了谁都不敢惹的“虎狼之师”。史书中记载,当时的秦国“秦民大说(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老百姓安居乐业,路上丢了东西没人捡,山里没有盗贼出没,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周边的诸侯们,再也不敢轻视秦国,秦国也开始一步步吞并邻国土地,朝着中原霸主的地位稳步迈进。
可商鞅的铁血变法,也彻底得罪了秦国的旧贵族集团。这些贵族丢了特权、失了利益,恨商鞅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但碍于秦孝公对商鞅的绝对信任和全力支持,他们只能把恨意压在心里,不敢轻易动手。商鞅自己也清楚,自己树敌太多,就像踩在刀尖上跳舞,一旦秦孝公不在了,自己必定凶多吉少。
果然,公元前338年,秦孝公病逝,太子嬴驷即位,也就是后来的秦惠文王。旧贵族们见状,立刻趁机联名上书,诬陷商鞅谋反。秦惠文王本身就记恨当年公子虔受刑的羞辱,再加上忌惮商鞅多年掌权积累的权势,当即下令:全国通缉逮捕商鞅!
商鞅得知消息后,连夜逃离咸阳,可他跑了一路,却连个收留他的地方都找不到。因为他自己制定的新法里明确规定: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治罪!到头来,他终究栽在了自己亲手制定的法令手里,想想都让人唏嘘不已。
走投无路的商鞅,只好回到自己的封地商邑,仓促起兵反抗,可他手里的兵力,根本不是强大秦军的对手,最终寡不敌众,被秦军活捉。公元前338年,商鞅被秦惠文王处以车裂之刑(也就是五马分尸),他的全家老小,也被满门抄斩,结局十分悲惨。
最让人唏嘘的是,商鞅虽然死了,他耗尽心血推行的新法,却被秦惠文王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秦国靠着商鞅的新法,一步步积蓄力量、壮大自己,最终在秦始皇嬴政时期,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
后人提起商鞅,总免不了争论不休:他到底是冷酷无情、草菅人命的酷吏,还是功在千秋、改变历史的功臣?
不可否认,他的变法确实严苛到不近人情,手段铁血到令人胆寒,也正因如此,他才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可也正是这份“宁折不弯”的铁血和决绝,才打破了秦国的沉疴旧疾,让秦国彻底摆脱积弱,走上了富国强兵之路,更改变了整个中国历史的走向。
商鞅的故事,就像一场注定悲壮的豪赌。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赌上了全家的安危,只为实现自己“以法治国、富国强兵”的理想。最终,他输了性命,却赢了历史——对他而言,新法能够延续,秦国能够强大,或许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这,就是这位铁血改革家最令人敬佩,也最令人唏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