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与传令內侍前后脚,小七的情报渠道也送来了最新消息。
內容主要是关於北方草原的教化进展。
奏报中提到,由於草原部落原有萨满信仰与推行的大唐文化、儒家理念之间存在根本性衝突,在教化过程中积累了相当多的矛盾,进展缓慢,且暗流涌动。
赵子义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陷入沉思。
草原的信仰,並非铁板一块,牢不可破……
他想起前世模糊的歷史知识:从明朝到蟎清,蒙古诸部的信仰逐渐从萨满转向藏传佛教——红教与黄教。
尤其是蟎清,全面在草原推行黄教格鲁派。
其效果……从某种角度看堪称卓著,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蒙古人口从鼎盛时期的近千万骤降至两三百万。
当然,这种带著文化湮灭色彩的手段,並非他愿取。
且赵子义天生对佛教没啥好感,尤其这个时代的佛教……
赵子义撇撇嘴,想起那些圈占土地、放高利贷的“高僧大德”。
相比之下,刚刚接触的道教,感觉顺眼多了。
后世的抗战,道教可是实打实出了力的,也没听说有道观藏侵华日军骨灰的事。
哪怕到了现代,道教的名声也比佛教好太多了。
没听说道教也有释永信那类事情。
再加上道教是根正苗红的汉家本土宗教,用它去草原进行文化对话或信仰竞爭,或许比硬灌儒学更合適,也名正言顺。
本想再回头去麻烦王远知,但刚辞行又折返,未免唐突。
他念头一转:这个时代,后世名气最大的几个道士,无外乎袁天罡、李淳风、孙思邈这几位。
据说那袁天罡是个超级能忽悠……不对,是善於沟通天地的神棍
正好,自己也对这位后世知名的传奇人物好奇得很。
想到这里,赵子义眼睛一亮,大手一挥:“传令,改道!咱们入川。
消息传出,襄州都督气得在府里直跳脚,破口大骂:
老子前些日子提心弔胆,把辖內那些不开眼的、屁股不乾净的同僚和豪强得罪了个遍!
该抓的抓,该关的关,不就是为了把地皮扫乾净,免得你这尊煞神路过时找我麻烦吗
你倒好!
招呼不打,不来了!
自己这一通操作,人情得罪光,惊嚇自己扛,结果全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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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蜀中火井担任井火令的 袁天罡,正於官署中翻阅文书,忽感脖颈后一阵没来由的凉意掠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奇也怪哉……盛夏时节,哪来这般寒意
他蹙眉抬指,下意识地掐算了几下,却只觉得天机晦涩,似有庞然大物正向自己靠近。
数日后,当他確切得知定国公赵子义 一行正调转方向,朝著火井所在的蜀地而来,且此人刚刚拜访过道教泰斗王远知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这……怎么就冲我来了
如果连王远知真人都解决不了或不愿插手的事,我这小身板如何扛得住啊!
袁天罡心中七上八下,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但无论如何,对方是圣眷正隆、手握天下第一军,还刚得了先斩后奏之权的国公,他不敢怠慢。
只得一面心中打鼓,一面强自镇定。
开始吩咐下人洒扫庭除,准备接待事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定国公看来是非见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