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再无影
三人在幽暗的一线天中前行。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仍旧从四面八方岩壁中渗透出来,时疏时密,扰得人心神不寧。
老陈紧握著火把,烦躁地道:“白公子,这水声怕是整条峡缝的地脉都被污了,成了滋生阴煞的温床,所以整个一线天才会如此的诡异。”
大周一边推著鏢车,一边甩著头,试图驱散那魔音灌脑般的水声:“他娘的,听得老子脑仁疼!这鬼地方,以前虽然邪性,也没见这么离谱过!肯定是山君搞的鬼!”
白铭没有回应,他还是无恙。
但他注意到,大周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呼吸也比老陈更显粗重。
“集中精神,別被它影响了,我会儘量护住你们的。”
白铭再次提醒,声音不高,却让老陈和大周精神微微一振。
又前行了约莫一小时的时间,峡缝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弯道。
转过弯,地势似乎略微开阔了些,但空气中的腐殖质气味更加浓重,脚下也变得更加泥泞湿滑。
岩壁上开始出现类似之前苔蘚,却又微微蠕动著的菌类,它们隨著“滴答”声的节奏,一明一暗地散发著微弱的磷光,仿佛在呼吸。
“是尸蘚”!”老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停下脚步,拉住鏢车,“千万別碰!这东西靠吸食阴气和腐尸养分生长,活物沾上,皮肉会迅速溃烂流脓,如同被尸毒侵染!”
大周闻言,赶紧缩回差点按到岩壁上的手,脸色发白:“又是这些邪门的玩意儿!”
白铭目光扫过那片蠕动的尸蘚,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岩缝,与那些发出“滴答”声的石髓阴煞似乎同出一脉。
他仔细观察著地面和岩壁,寻找出尸蘚分布相对稀疏的区域。
最终,他找到左侧一片靠近岩壁根部,地势稍高,看起来相对乾燥的地带:“从那边走,贴著岩根,脚步放轻。”
老陈和大周小心翼翼地推动鏢车,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沿著白铭选择的路径前进。
饶是如此,当他们靠近时,那些“蘚仿佛嗅到了生人气息,蠕动的幅度明显加大,甚至有一些细长的,如同触鬚般的菌丝从菌群中探出,向著他们的方向缓缓延伸。
大周低骂一声,紧张地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菌丝:“他娘的,这些东西是活的!”
老陈紧握双刀,额头见汗:“不能让它碰到!”
白铭走在最前,他目光锁定那些探出的菌丝,在菌丝即將触及他裤脚的瞬间,脚下步伐微妙一变,看似隨意地一踩一碾,恰好將几根最前的菌丝踩入泥中,同时一股劲力透地而下,將那几根菌丝连同地下的根茎一起震散。
动作看似轻描淡写,但纯粹是感知对於时机把握和敏捷对於肉体控制力。
那蔓延而来的几根菌丝瞬间枯萎。
后方延伸的菌丝仿佛受惊,猛地缩了回去,那片区域的尸蘚蠕动也暂时平息了些。
老陈和大周看得分明,心中对白铭的敬畏更深。
在有惊无险地穿过这片尸蘚区,三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许多人在低声啜泣声。
这声音初时极小,混杂在“滴答”水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渐渐压过了水声,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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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立马说道:“是聚阴泣”!大凶之兆!这不是精怪,是此地积聚的浓烈怨气自行显化形成的声音,能放大活人內心的恐惧和负面情绪,引人自残甚至发疯!”
大周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但那哭泣声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眼睛开始发红,身体微微颤抖,低吼道:“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老陈情况稍好,但也眉头紧锁,显然在全力抵抗。
他急促地说道:“聚阴泣畏刚烈之音,比如雷鸣、洪钟,白公子,你————”
白铭闻言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停在右侧岩壁一块突出的巨石上。
巨石下方因为常年滴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白铭快步走到那块巨石下,估算了一下位置和角度,然后召唤出【长棍壹型】砸在巨石与岩壁的连接处!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
岩石崩裂,碎块纷飞。
那块钟乳石般的巨石被他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棍硬生生砸得断裂,向下坠落!
巨石恰好砸进下方那个小水洼中!
砰——!
水花夹杂著泥浆猛烈溅起!
巨大的撞击声如同一声闷雷,在狭窄的峡缝中反覆迴荡,瞬间將那无处不在的哭泣声压了下去!
老陈和大周只觉得脑海中的魔音骤然一清,那股沉重的压抑感也隨之减轻了大半。
大周猛地喘了口粗气,眼神恢復了些清明,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堆碎石和水洼:“雷————雷声”
老陈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以石坠潭,模擬雷音,白公子,好!好!好!”
事到如今,老陈很明白,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交给白铭去做,就能做到。
他无法按照所了解的办法解决诡异,不代表白铭不行。
巨石落水的余音渐渐在峡谷的迴荡中消散,那恼人的聚阴泣也没有再次出现。
然而,一线天內的阴冷死寂並未改变,反而因为与刚才短暂的巨响对比,显得更加压抑。
老陈还好,但大周遭受了攻击,惊魂未定,被那哭声影响最深,此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急促。
可他仍扶著鏢车,对白铭道:“多谢白公子。”
白铭微微頷首,目光却並未放鬆,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声音只是暂时被压制,抓紧时间赶路。”
老陈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忙催促道:“大周,振作点,跟上白公子!”
三人再次出发,这一次,脚步更快,也更显沉默。
那“滴答”的水声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具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力,却依旧如同背景音般存在,提醒著他们仍身处险境。
越往前走,峡缝似平越来越窄,头顶那一线天空几平被完全遮蔽,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
火把的光芒显得愈发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带著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微风,如同轻柔的手指,拂过三人的脸颊。
“风!有风了!”
大周第一个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方才的疲惫和恐惧仿佛都被这缕微风驱散了不少:“出口!老陈,白公子,我们快到出口了!”
老陈也精神大振,他用力吸了一口那久违的新鲜空气,激动地道:“没错!是出口的风!这味道错不了!老天爷,总算————总算要走出这鬼地方了!”
他推著鏢车的手都仿佛多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