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王松沉吟片刻,符牌微微发烫,显然是银獠在里面听到了对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此事我可以问问银獠,不过它性子执拗,未必会鬆口。”
“若能如此,便多谢道友了!”月寅连忙起身道谢,眼中满是期待。
王松摆了摆手,指尖搭在傀字符牌上,將一丝灵力缓缓注入,低声道:“银獠,月寅想问你,那道禁錮银月幻空兽的禁制,能否解除”
符牌表面的金篆纹微微闪烁,沉默了约莫三息功夫,才传出银獠那惯有的、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被冤枉的慍怒:“解除为什么”
它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当年那禁制,又不是我主动定下的!是那小月奴——也就是你们的先祖月玲瓏,她自己哭著求我的!不然你以为我会閒得没事,损耗精血给一群卑贱的后裔设下血脉禁制”
“要知道设下血脉禁制虽然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却也能提升你们的血脉浓度。”银獠语气不耐。
“什么”
月寅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而变得难看至极。
数万年了,银月幻空兽一族代代相传,都说这道禁制是银獠为了控制后裔、方便吸食血脉而强行设下的枷锁,是先祖月玲瓏被胁迫后的无奈之举。
族中古籍虽语焉不详,却也隱晦地將先祖描绘成受害者,而银獠则是那个霸道的掠夺者。
可现在,从银獠口中说出来的,竟是完全相反的版本——是先祖主动要求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月寅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带领族群反抗银獠,是在为先祖復仇,为族人挣脱压迫,可到头来,这道被视为耻辱的禁制,竟是先祖亲手求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失落涌上心头,月寅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的兽脸图纹,那里的银紫色光华因主人的心神激盪而微微颤抖,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感到茫然。
“你……你胡说!”月寅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反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先祖何等高洁,怎会主动求你设下这等禁錮族人的禁制你一定是在骗我!”
符牌里的银獠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高洁一个四阶幻月狐,能被我看中留下血脉,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当年她怕我走后,族群失去庇护,被其他妖兽灭族,又怕后辈血脉稀释,才哭著求我设下禁制——既用我的血脉威压护住月华林,又把你们困在这片天地,逼著他们专心提纯血脉,省得出去闯荡死在外面。”
它顿了顿,补充道:“我本不耐烦管这些琐事,是她苦苦哀求。我这才耗了三成精血,设下这道禁制,既能护著你们,又能让你们乖乖养出纯血后裔供我日后取用,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我强迫她”
真相如同一道冰冷的溪水,浇灭了月寅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只留下一片冰凉的茫然。
他想起族中古籍里对先祖月玲瓏的记载:聪慧坚韧,在妖兽狂潮中护住了族群,却在晚年变得孤僻,终日守在月窟深处,无人知晓她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