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府(2 / 2)

季含漪捧著杯子,僵冷的手指依旧没有多少知觉,热汤入喉,身上也依旧冷。

这时候帘子被人从外头急促的掀开,接著传来细细的脚步声,李明柔一脸担忧的进来,她看著蹲在炭盆前的季含漪愣了愣,忙又过来道:“我听说表嫂回来了,姨母让我来看看表嫂,让表嫂好好休息著,先不用去姨母那儿了。”

说著她过来蹲在季含漪的身边,眼里带著关心地问:“表嫂没事吧”

“表哥送我回来后,我本来让表哥马上去接表嫂的,但表哥担心我身子要陪著我,如今见到表嫂安然回来了,我也放心了。”

“表哥下值后回来见到表嫂安好,也放心了。”

季含漪微微侧头看向明柔。

只见她身上穿著黄色小袄,脖子上一圈狐狸毛,髮丝严谨规整,面色白皙红润,不见被风雪吹打过。

那张年轻娇美的脸庞,白嫩清澈,像是一朵被护得很好的,带著露水的花骨朵儿,那双柔弱又明亮的眼眸深处,却带著淡淡的得意与轻蔑。

那眼神仿佛在时时刻刻告诉她,她永远都爭不过她。

但她从没要爭过。

季含漪收回目光,低声道:“无妨的,你不必来看我,你的身子要紧。”

说著李含漪撑著膝盖站起来,坐在旁边的软椅上,又叫容春也给李明柔上茶。

李明柔看著季含漪平静的眸子顿了一瞬,她想过季含漪许多种表情,独独没有想到过她现在会这么淡定。

从前季含漪总是说她未嫁缠著表哥不好,那明明不甘又说教的神情,还有她眼里曾露出的受伤难过她都看到过,总之她不该是这样平静的。

她承认,她喜欢看季含漪失落的眼神,那样季含漪才能更明白,在表哥的心里,谁才是最重要的。

季含漪要是识趣,便该自请下堂,强入了谢家的门,她都瞧不上她。

强扭的瓜不甜,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她都不懂么

李明柔跟著坐到另一张软椅上,不屑的目光看向季含漪,只看到季含漪依旧昨日一身黛色,髮丝些微凌乱,简单的髮簪插在乌髮间,侧身垂颈饮茶。

窗外淡淡的光晕落在她身上,肤色雪白,眉目如画,看起来永远这么体面。

她也唯剩这点体面了。

李明柔其实很想將季含漪逼到失去仪態的时候,撕破她不被夫君喜爱又强装镇定的虚偽面容。

李明柔淡淡的看著,又开口:“我本也担心表嫂,急著来瞧瞧表嫂。”

“但表嫂像是不喜欢我过来,该是昨夜表哥先带我回去,让表嫂又不高兴了,是么”

容春在旁边听李明柔这张嘴里说出类似的话已经多得数不胜数,楚楚可怜,弱不禁风,大爷的確是偏心,但她这么一说,却都成了夫人小心眼,必然又要让大爷责怪少夫人。

季含漪放下手上的茶盏,春雪茶的香味裊裊,她淡淡的眸子看著明柔,声音细语温和:“你不用这么想,我刚回来,身上寒气还未消,你的身子受不得寒,早些回去歇一会儿。”

“別叫你表哥担心。”

她的话体面又从容,不將被拋弃的狼狈露於脸上。

季含漪知道李明柔想看什么,但她或许永远不能如愿了。

李明柔愣了下,忽又笑开,看向窗外,笔直的背脊上勾勒出一股惋惜与嘲讽:“我记得表嫂刚嫁进来的那一年在窗外种了许多海棠,到了三月时,窗外的景色可美了。”

说著她看向季含漪:“可惜,我闻不得海棠的味道,表哥为了我,府里上下都没让种,表嫂种的那些海棠也被表哥让人拔了。”

“我听说表嫂最喜爱海棠,今年三月却见不到了,表嫂会难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