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对著季含漪很是客气的问候了一声季姑娘,又引著往前走,低声道:“我祖母正等著你,走吧。”
秦彻的祖母,正是大长公主,与沈肆的母亲也是自小交好的关係,所以秦彻与沈肆更是从小相识。
季含漪一路上都很注意著自己仪態,这里是大长公主的府邸,里头的下人大多是从公中挑选的宦官陪嫁,行的是宫里的规矩,自然比其他地方的规矩多一些。
沈肆靠近季含漪,看著她规规矩矩的模样,低头凑近看她低声道:“別拘太多礼数,顺其自然,我在的。”
到了正堂,季含漪便见著了那位大长公主,即便年近七十,也一身富丽繁华,又带著天家的威严,保养得体,那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这便是天家的威仪。
她凝神屏气,又低眉顺目的跟在沈肆的身边问安。
荣庆大长公主目光看向季含漪,笑了笑,叫季含漪来身边细细端详她。
她当然知晓沈肆带著季含漪过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虽说沈肆看中的人应该不差,但也得亲眼看过了人,她才能答应。
她知道沈肆要借她的声誉与地位,即便因著沈家的关係,因著沈肆曾帮过他孙子的关係,她本该也应下来,但她这样的身份,在外的声誉名声也是重要的。
况且这事现在还瞒著沈家的人,瞒著皇后,她哪里能够隨便应下来,要是个样样平庸的姑娘,说什么她也不会应这个忙。
这会儿隨著季含漪的走近,她看著季含漪的身姿仪態,那楚楚可人的眉目,丝毫不见得出错,又见人走到自己面前,规规矩矩的福万福礼,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不好来,是世家贵女的仪態。
她稍满意,目光落在季含漪银灰色衣裳上的脸庞上,芙蓉花色般的样貌,樱唇雪肤,那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的含情,却是柔弱眉目,嫵媚却端庄,又脸上笑了笑,伸手握住季含漪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边,低低问过她几句话。
在荣庆大长公主看来,季含漪家道中落,心態再不能如从前,也可能是存了些攀附,她见过太多人,几句话里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沈肆站在下首,目光看在季含漪身上,一刻不离,神色里难得的有些紧绷。
秦彻走到沈肆身边,拍拍他肩膀低声道:“你放心,我祖母不会太刁难季姑娘的,我们先去一边坐下。”
沈肆这才收回视线,神情也依旧没有鬆懈多少,他知道大长公主不好应付,也隨时准备著起身去为季含漪解围。
事先没与她说,是不想让她紧张。
这时候上头荣庆大长公主正看著季含漪,刚才说了几句话,还是能够听从面前姑娘的心性从容,不卑不亢,眉眼里没有討好的諂媚,倒是又满意一分,但该考验的还得考验。
她说出了她第一个考她的题目:“我听说过你父亲的才名,想来你也不差的。”
说著她又缓缓道:“如今正是春日,秋燕南迁,空留旧巢,你可能以空巢为题,赋诗四句,需含去、留二字,却不得直书。”
荣庆大长公主的话一落下,堂下寂静,秦彻愣了愣,这考题也太难了些。
沈肆抿唇看向季含漪,见著她神色舒展,要起身的动作顿住,指尖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