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沈长龄膝盖上受了伤,怕家里人担心便忍著没说,刚才太医去看了,伤口化了脓,是沈长龄不想养伤耽误事情,生生拖著,太医说要是再拖一些时日,怕是不好医治了。
旁边的人听的也是唏嘘,又说沈长龄福厚,往后还有大造化。
沈长龄从前的確是有些不著调的,万事懒懒散散,在沈家子弟中算是不怎么成气的,如今乍然立了功,纷纷觉得奇异的同时也真觉得沈长龄是有些本事的。
用身家性命换来的功名,没有什么可嫉妒的,那都是用命博出来的。
白氏曾经不怎么在外头提自己的二儿子,如今也挺直了腰板,花厅內全都是她的说话声。
沈老夫人叫季含漪过去,低声问她宴席准备好了没有,季含漪如实回话。
沈老夫人深深看著季含漪道:“往后这类的宴会还有很多,这是你第一回,可別出错让別人看了笑话。”
季含漪明白老太太意思,点头应著。
沈老太太又问季含漪邀请的哪些人,布置了哪些菜,是怎么这么快就安排好的,季含漪都一一回话,这些也都不难,几乎按著往年的旧例,再隨机应变的稍稍变动就好了。
厨房帐册將一切都摆在上头,虽说季含漪没怎么花心思要做的多惊艷,毕竟也没那么多时间,但却是一定不会出错的。
沈老夫人听季含漪一五一十的说的头头是道,也算是满意的点点头。
她本就是故意忽然將这桩事交给季含漪来做,本以为季含漪头一回会乱阵脚,但明显不是,她紧紧有条,说的也条理清晰。
沈老夫人对季含漪是满意的,也没什么可挑她的错,当家主母便是要这一份沉稳心,季含漪看著显然不是太沉稳,更不像是麻利的,但做的事情却不如她面容看起来的那般散漫不諳世事。
沈老夫人放心了,往后也能慢慢的將府里的事情交给季含漪来打理,反正总归有一天也要彻底交给她的。
很快开了宴,季含漪不放心还是又去看了一遍,等到菜都上齐才放了心。
这场接风宴对季含漪来说是顺顺利利结束了,不过结束后又要陪著说好一阵话,轻易不可能脱身。
丫头不时进来传前院的事,说今日沈肃高兴的吃了好些酒,旁人劝都劝不住,眾人怕出事,让白氏去劝劝。
抱厦內的眾女眷也忙站起来,让丫头去前院传话,让自家老爷也少喝些,也別劝酒。
因著前院吃酒,这一场到了亥时才结束,季含漪已是累到口乾舌燥,脸上都笑的僵了,夜里走在路上都累的走不动,往容春身上靠。
身边丫头提著灯笼,深夜的凉风阵阵吹来,季含漪晕乎乎的,看著地上洒下来的月光,手撑在腰上,想著大后日还有一场庆功宴,那时候会邀京城更多人来,那时候定然还要大累一场。
她想她定然是未嫁人时安逸閒散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不然不会觉得这么累。
从前在谢家万事不管,她乐得清閒自在,在成婚的第二年,她更乐得谢玉恆不回来,他回院子来她便要应付做一个贤妻,但做一个贤妻是最累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