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是昨夜季含漪知晓要见魏先生后,便想著將自己的画拿给魏先生指点了。
她曾经在沈肆的书房里看过不少魏先生的画,自己的画中也用了不少魏先生的技法,她如今已经停滯不前了,要是能够得到魏先生的亲自指点,简直是从前季含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魏先生將季含漪的画展开,眼神上的笑意一顿,又认认真真的看了许久。
最后他抬头看向沈肆笑道:“我从未收过徒弟,沈夫人是我第一个想要收徒的,沈大人愿意”
沈肆笑了笑:“这不该问我。”
说著沈肆看向季含漪问:“愿意么”
季含漪简直不愿意多停顿一瞬,赶紧道:“我自然愿意!”
魏先生又看向沈肆:“我的亲传弟子,后头的话,沈大人怕是不能听了。”
沈肆低笑,与季含漪道:“我等你。”
说罢先回去。
季含漪从魏先生那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沉沉的时候了。
要不是看天黑了,还要赶回京城,恐怕还要再晚一些。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季含漪只觉得浑身通达,一心想著回去之后跃跃欲试,连身边的沈肆的话都没听见。
沈肆难得见到季含漪这般模样,想著季含漪好似自小也唯一有对绘画这般上心,又看季含漪熠熠生辉的眼眸,在谢家的三年她如暗淡的星辰不引人注目,但其实季含漪身上的光芒只是被遮盖了。
沈肆喜欢看季含漪这般模样,他希望她恣意和隨心所欲,希望她在前路上不会畏手畏脚。
沈肆轻轻將季含漪抱进怀里,听著季含漪轻讲今日的领悟,唇边满是笑意。
回去后季含漪就去书房摆弄她的文房,沈肆站在旁边看著季含漪忙碌的样子:“明日画不行”
季含漪怕沈肆碍事扰了她,桌上的东西摆好,又主动过去抱著沈肆腰,在他怀里抬头:“夫君要不早点去休息”
沈肆抿唇,挑眉看著季含漪的眉眼,季含漪心里如何想,沈肆心里已经猜了个透了,看她样子,这时候倒是嫌弃他在了。
他也有被嫌弃的时候。
虽说能够明白季含漪的心情,但此刻,在季含漪心里,画比自己还重要,沈肆的心还是往下沉,唇边渐渐下压了一些弧度。
沈肆便是这样,他稍稍温和一点的时候,看起来是高华公子,但只要他稍稍一沉脸,一压唇,身上的气势与压迫便显露了出来,让人生畏。
此刻沈肆便是这般。
即便季含漪觉得这些日里自己能够拿捏住沈肆的情绪时,这一刻身上也颤了下,自小到大对他的畏惧害怕入了骨子里,短短三月顿的同床共枕,並不能消减的一无所有。
季含漪忽然从一种自然忘乎所以的情绪里清醒出来,沈肆永远是沈肆,高贵从容,手握重权的天之骄子,他自然不需要看谁的脸色,听谁的话,更何况这书房还是沈府的书房,沈肆的书房。
季含漪看到沈肆的神情时,指尖就僵了一下,不想叫沈肆看见,又低头埋进沈肆的怀里问:“夫君生气了”
沈肆確实不高兴,在他心中,季含漪已是他的所有物,他让她耀眼,为她能將她想要的东西呈到她面前,更能为他放下身段,放下骄傲,將所有的柔情都给她。
但他唯一只要求,在季含漪的心里,万事都比不上他,任何事情,自己都应该占据她全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