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戳中鹤羡的心思。
他虽姿態清高,瞧不上凡俗精怪,却也曾动过劝妖从良的念头,想“点化”地盘里的妖怪,让它们改弦易辙、服从仙化。
毕竟仙道漫漫,孤影独行太过寂寥,若能有几个可塑之才相伴,共论大道,也是一桩美事。
只可惜最后事与愿违丹崖周遭的精怪,实在受不住他日日耳提面命的“仙化”叨扰,竟全都跑了。
是以听闻胡五德的这番话,鹤羡心底生出了几分意动。
一个丹崖周遭没有仙道妖才,可若是放眼整个广沱巍————
见鹤羡没有振翅飞走,胡五德心中一稳,又赶忙趁热打铁道:“老祖说了,等坊市落成,俗事尽可交给愿意管的人管便是,若鹤仙合意,最该是当个从壁上观、一合定下决议的妖仙才是,也不必沾染半分尘俗。”
这不就是让我当个判官吗”鹤羡一下便听明白了胡五德话里的意思。
这倒也算合了他的心意。
略作思忖后,鹤羡自矜頷首。
“也罢,既然你与那树妖都这般恳切了,我也不好再三推辞。待坊市商討之日,若我得閒,便去看上一眼。”
胡五德心知鹤羡这是应下了,连忙点头应声,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出了丹崖,胡五德不敢耽搁,又一路往北,去寻北境华阳穀的乌玄妖王。
这位乌玄妖王乃是玄鸦成精,携著手底下的玄鸦族群,棲息在广沱巍北边的华阳穀中。
只是未等胡五德踏入华阳穀地界,他便被一只玄鸦拦住了去路。
那玄鸦堪堪人头大小,羽翼泛著幽蓝与暗绿交织的光泽,灵韵十足。
“就是你要找我父亲”一道脆鶯般的女声,突然从这小巧玄鸦口中传出,清凌凌的,带著几分娇俏。
胡五德微怔,转瞬便反应过来,这定是乌玄妖王的掌上明珠,忙躬身行礼。
“小妖胡五德,此行正是要去华阳穀,拜访乌玄妖王。”
“哦!你就是那个上次来谷中送功法的狐妖”
乌似是想起了什么,金红色的眼瞳眨了眨,点头道:“那你此次,又是来送功法的”
“此次並非送功法,而是为建妖怪坊市而来————”胡五德忙將来意又细细说了一遍。
乌湘静静听完,却也没有领著胡五德去华阳穀的意思,而是直截了当道:“不是功法也无妨,父亲早派我在此等你,说允了你的来意。坊市便坊市吧,等你商议好章程,定了地界,我父亲自会前往。”
此话大大超出了胡五德的意料。
他心里不由得想到了,他先前从一些妖怪口中听来的传闻一说是那位乌玄妖王血脉非凡,天生有预测吉凶的本领。
如今看来,竟真有几分神异!
他还未到华阳穀,乌玄妖王便提前派人来传话应下,实在厉害。
惊嘆之余,胡五德更是心中暗喜。
连能断吉凶的乌玄妖王都觉此事为吉,看来这坊市之事,合该诸事顺遂!
拜別了乌,胡五德脚下生风,又匆匆往广沱巍东境赶去。
那里的妖王是一白蛇精,唤作柳白真,居於长水涧,是性格最难测的妖王,故而留在了最后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