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哄哄的议论声中,一只生著大鼻子的黄鼠狼精突然扯著嗓子喊道:“祖奶奶,那只老狐狸不安好心,他的骚味儿我现在都能闻到,要不,我们把他赶跑”
“他跑了,这坊市自然也就归我们了!”
“是啊!”
顿时有声音附和。
“如果那狐狸实在不识好歹,那我们就杀了他!”
“杀了他,不能让他抢我们的烧鸡!”
“对,烧鸡是我们的,先打,再杀!”
听著一眾族人群情激奋的喊声,黄嫻儿悄然收回寄身在那个“烧鸡”黄鼠狼精身上的心神,心中暗自点头。
她从长水涧出来后,便有了听从柳白真的吩咐,去找胡五德的主意。
然而却不是相谈,而是截杀。
广沱巍那么大,死个妖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只要胡五德死了,那么她自然而然便是坊市的管事。
至於为何不是直接下令,而是在暗中引导一眾孩几们,使他们生出愤怒的情绪,自是因为她从大君那得来的功法。
《赶山摄魂》。
这是一门挟势威压的法门。
就如同从山坡上滚落的雪球一样,初时的情绪越浓烈,那么一路叠加起来,最后催发的威能越是强横,直接命令则难有这般效果。
“好!”
眼见著情绪差不多了,黄嫻儿开口道:“黄斌子,你在前头引路,我们去找那老狐狸算帐!”
或许也未必非要取胡五德的性命,只需借著《赶山摄魂》的威能,將他嚇傻,让他神魂呆滯、
失了心智,或是犯了癔症,再也管不了坊市的事,便也足够了。
星辉暗淡。
山林间少有月光,一片昏沉。
自觉大计已成的胡五德,心头轻快,优哉游哉地走在返回兰若寺的路上。
————
辛劳了大半月,他隱约间,已是能在这暗淡月色下,看见未来坊市的雏形。
他只顾著畅想未来,却未察觉,不知何时起,道路两旁的山林里,悄然多出了无数道滑溜的阴影。
阴影背后,更是有细密的法韵丝线悄然扯出,连缀在后方那座被黄鼠狼群挑著的仙家楼上,裹挟著漫漫一片的无边漆黑,一路侵袭而来。
倏然,胡五德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暗淡的月色,竟不知何时没有了一点光亮,连云朵都看不见了,使得他完完全全处在了黑暗之中。
这时,黑暗突然如潮水般张牙舞爪地翻涌起来,其间更是亮起了无数道惨绿色的眼珠子。
“胡五德!”
“胡五德!”
“胡五德————”
一道道细碎、阴惻惻的低语,突然在胡五德耳边响起。
刚开始还微不可闻,可当胡五德忍不住仔细去聆听,那些声音顿时仿佛找到了某处缝隙,一窝蜂地便涌入到他的耳中,声音陡然拔高,化作洪钟大吕,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胡五德立马意识到是有妖怪在暗中作法,他连忙催动全身法力,护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且他一下就认出了这手段是出自谁手。
“黄嫻儿,你作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