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元年正月,助赵公子『搬家』费用:
炸药一颗,作价白银五万两;
打点禁军,白银十万两;
烧毁养心殿修缮费,白银三百万两;
精神损失费、熬夜费、策划费……
总计:白银五百万两。此帐概不赊欠,请陛下月结。”
赵乾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贺礼。
这是討债单。
江鼎是在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告诉他:你的皇位是我买来的,就连你炸这座殿的炸药,都是我赊给你的。
这皇位不是你的,是租来的。
只要我不高兴,我隨时能来收租,甚至……收房。
再看那枚钉子。
又锈又尖。
江鼎的声音在大殿上悠悠响起:
“陛下,这帐本是臣的一点心意。亲兄弟还得明算帐不是这大乾如今国库空虚,臣也不急著要,就是给您提个醒。”
“至於这枚钉子……”
江鼎抬起头,直视著在高高在上的赵乾。
“这是臣在虎头城的老家,从一张太师椅上拔下来的。”
“臣想告诉陛下,这坐若金山的椅子,看著舒服,其实上面全是这种钉子。”
“坐上去容易,要想坐得稳,坐得不扎屁股……”
江鼎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得看这钉子,答不答应。”
轰——
这番话,就像是另一颗掌心雷,在金鑾殿上炸响了。
这是赤裸裸的恐嚇!是权臣对帝王的公然挑衅!
严嵩站在一旁,眼皮狂跳。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这个江鼎比他还疯。他就不怕这新皇帝当场翻脸,把他拖出去砍了
赵乾没有翻脸。
他死死捏著那枚钉子,掌心被刺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笑了。
“镇国公说得对。”
赵乾把帐本合上,放在一边。
“这椅子,確实扎人。”
“朕会记住这笔帐。也会记住这枚钉子。”
“来人!”
赵乾大喝一声。
“將这帐本入库,作为国债,朕当分期偿还。將这枚钉子……悬於御书房头顶!”
“朕要日日看著它,提醒自己,这天下……”
赵乾的目光变得如刀一般锋利。
“还没姓赵呢。”
这一场登基大典,变成了一场关於债务和权力的宣战。
江鼎看著龙椅上那个强忍著怒火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只没有危机感的狼,是会咬主人的。
只有让他时刻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勒得慌,他才会拼命去咬外面的敌人,而不是窝里横。
“既然陛下收下了礼物。”
江鼎拱了拱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那臣就告退了。”
“臣还得回去给陛下『筹钱』呢。毕竟……”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满殿由旧臣变成的新贵。
“这偌大的京城,现在可是连一碗像样的豆腐脑都喝不上了。”
江鼎走了。
留给新皇帝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一本还不清的烂帐,和一颗虽已登基、却依然不得安寧的心。
赵乾坐在龙椅上,看著江鼎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那把短剑。
“江鼎……”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朕会还你的。”
“连本带利,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