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凉的金融心臟,也是这场无硝烟战爭的指挥部。
江鼎坐在金库里。
是的,就坐在金库里。四周堆满了一箱箱从大楚“吸”过来的真金白银,还有那些精美的金银器皿。
“融了。”
江鼎隨手拿起一只大楚皇宫流出来金碗,扔进熔炉。
“在大凉,不需要这种只能看的东西。”
“把它们变成金条,变成银元,再变成……工人的工资,变成士兵的板甲。”
地老鼠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迭大楚的宝钞。
“哥,这玩意儿咋办咱们手里也囤了不少,现在砸手里了。”
“谁说砸手里了”
江鼎笑了,笑得像个恶魔。
“这些纸,在大楚是废纸。但在咱们手里,它是武器。”
“拿去。”
江鼎指了指那一迭厚厚的钞票。
“找个风高月黑的晚上,雇几条快船,把这些钱……撒到扬州、金陵的街头上去。”
“撒”地老鼠一愣。
“对,撒。”
江鼎的眼神变得深邃。
“当满大街都飘著没用的钱,当老百姓发现捡钱比挣钱还容易的时候。”
“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秩序,也就彻底崩了。”
“另外。”
江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告示。
【北凉银行公告:凡持大楚地契者,可按市价三成,兑换北凉银元。】
“把这个贴出去。”
“告诉大楚的百姓,他们的朝廷救不了他们,他们的钱是废纸。”
“但我们北凉,认他们的地。”
“只要把地卖给我们,他们就能活命。”
这一招,叫抄底”。
在经济大崩盘的前夜,用最硬的通货,去收割一个国家最核心的资產——土地。
……
三天后。扬州城。
一场诡异的“钱雨”从天而降。
无数张大额的大楚宝钞,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街头巷尾。
“钱!天上掉钱了!”
起初,百姓们还在疯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抢来的这些纸,连个烧饼都买不到。米店关门,布庄歇业,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瘫痪。
而在这种绝望中,北凉银行的那张告示,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卖!我卖地!”
“我也卖!祖宅也卖了!”
无数人揣著地契,冒著被砍头的风险,偷偷渡过淮河,涌向北凉的兑换点。
他们交出了几代人积攒的土地,换回了一袋袋沉甸甸的、印著战马头像的银元。
拿著这些银元,他们哭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钱,能买米,能活命。
曾剃头站在扬州的城楼上,看著这座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城市,看著那些怀揣著“敌国货幣”以此为荣的百姓。
他拔出了剑。
但他不知道该杀谁。
杀百姓百姓只是想活。
杀商人商人已经跑光了。
杀自己
“哐当。”
宝剑落地。
这个一生强硬、试图用理学和杀戮来挽救王朝的老人,终於在这一刻,被一张张轻飘飘的纸幣,压弯了脊樑。
大楚的防线,没破。
但这个国家,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