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内，那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直入意识深处，让顾会的意识投影瞬间绷紧。周身流转的规则能量自发形成防御姿态，淡金色的光纹在意识投影体表浮现，正是玄甲锐士的基础防御符文，即便在意识层面，也本能地展现出征伐者的警惕。
“谁？”顾会的回应简洁而冷冽，意识高度集中，试图锁定声音的来源。这片征伐坐标空间本应只对各聚兵台的意识投影开放，且彼此间并无直接干涉的权限，对方能直接在这片空间传递意识声音，显然实力与权限都远在他之上。
话音落下数息后，一道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身影从虚无中缓缓浮现。这道身影同样是意识投影状态，但周身萦绕的并非顾会熟悉的规则能量，而是一种更为缥缈、仿佛与天地大道相融的气息，投影边缘甚至带着淡淡的道韵流光，一看便知是大佬的存在。
道袍身影面容古朴，眼神温和，并无半分敌意，见顾会戒备森严，他微微颔首，语气放缓了几分：“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名鸿，来自道境聚兵台，走的是仙道大罗路子。”
“道境聚兵台？仙道大罗？”顾会眉头微蹙，这两个称谓他从未在聚兵台的核心数据库中见过。兵锋大世界的权限分级中，他目前所知的最高级别也只是正式征伐者，往上的境界与聚兵台层级完全是一片空白。对方主动表明身份，倒是让他的警惕稍减，但内心的疑惑更甚，“你为何叫住我？”
鸿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如同清风拂过湖面，在虚无空间中泛起细微的意识涟漪：“叫住你，只因你是个异数，一件亘古未见的稀奇事。”
“异数？”
“不错。”鸿点头，目光落在顾会的意识投影上，带着几分探究，却无半分窥探之意，“我自上百纪元前觉醒自我意识以来，遍历兵锋大世界内外层无数区域，见过的聚兵台没有千万也有百万，其中不乏走仙道大罗、异域仙帝、神道创世神乃至世界集群意识路子的存在。这些存在即便已是一证永证，看似不朽不灭，但要真正保留自我，依旧难如登天。”
顾会沉默不语，静静倾听。他能感受到鸿话语中的沧桑，上百纪元的时光跨度，远超他对时间的认知，这样的存在，显然掌握着他所未知的核心信息。
“他们要抵挡住聚兵台升级时的道化，或是陨落后被聚兵台打散复活，想要让自我意识归来，不仅要面对无数同级别的士兵竞争，所需的时间更是无量量计。”鸿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所以，即便在那些高阶境界中，能真正觉醒并留存自我灵性的，也算得上是稀罕事。”
说到这里，鸿的目光愈发郑重：“可你不同。我能清晰感知到，你的聚兵台尚处于凡境，连生命本质蜕变的关键节点都未触及，而你，却已经觉醒了完整的自我灵性。这在兵锋大世界的历史中，是真正的恒古未见之事。若不是在这征伐坐标空间中，兵锋大世界的本源力量会隔绝一切探查，我真想好好探究一番，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顾会心中巨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自我意识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从未想过这竟然是亘古未见的异数。聚兵台升级时的道化、死亡复活后的意识打散，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风险，此刻听鸿提及，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你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只是单纯觉得稀奇。”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再次安抚道，“今日叫住你，除了好奇这份异数，更想与你结个善缘，告知你一些凡境聚兵台士兵无从知晓的常识。这些信息，对你日后的发展，或许能起到些许指引作用。”
顾会收敛心神，沉声道：“愿闻其详。”他很清楚，眼前这位道境存在的话语，很可能会改变他后续的征伐策略，甚至关乎他能否保住这份“自我”。
“首先你要明白，在兵锋大世界，聚兵台的士兵想要保留自我意识，本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鸿缓缓开口，将核心常识娓娓道来，“低级聚兵台，就不具备让士兵普遍觉醒自我灵性的条件。像你这样在四级聚兵台阶段就觉醒自我的，说是天选也不为过。”
“从中级聚兵台开始，士兵接触到法则大道，有幸觉醒自我意识的比例会大幅提升，这一阶段也算是兵锋大世界拥有自我灵性士兵最多的群体。但即便觉醒了，他们也要面对两大生死难关。”
“第一关，便是聚兵台的升级。中级聚兵台的升级，会直接触及法则大道核心。放在以前，这或许是天大的福利，能让士兵跟随聚兵台一同沉浸在法则大道之中，加速感悟。但现在，这却是一道致命的大劫。”
鸿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一旦聚兵台启动升级，所有士兵都会被强行拉入直面法则大道的状态，无法自主退出。短期的顿悟自然是好事，可只要聚兵台一天不完成升级，士兵就只能一直承受法则大道的冲刷。无数觉醒自我的士兵，就是在这一过程中，意识被法则大道同化，彻底道化，沦为没有自我的傀儡士兵。”
顾会瞳孔微缩。他的聚兵台虽然才区区四级，但是听闻此言，仿佛中级聚兵台的这道难关，已然近在眼前。
“第二关，便是死亡。”鸿继续说道，“按理来说，我们依托聚兵台，可以无限复活，本应不惧死亡。但聚兵台的复活机制，对想要保留自我的士兵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每次复活，士兵的意识都会被彻底打散，分解成无数意识碎片。这些碎片会随机附着在新生成的士兵身上，一部分会被其他士兵的意识同化，一部分则会逐渐消散。很多觉醒自我的士兵，一旦不幸死亡，想要重新凝聚自我意识，就要从无数意识碎片中找回本源，还要对抗其他同级士兵的意识干扰，成功率极低，所需的时间更是难以估量。”
“这种情况，只有等到士兵能完全收束自我意识，达到一证永证的境界后，才会有所好转。但话又说回来，境界越高，聚兵台每次升级所带来的道化风险也就越高。”
鸿补充道，“所以，你日后若是在兵锋大世界碰到那些刻意苟起来，不愿轻易参与征伐、不愿推动聚兵台升级的士兵，不必感到奇怪。他们不是懦弱，只是在为了保住自我，小心翼翼地蛰伏罢了。”
顾会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底。升级道化、死亡散魂，这两大难关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所有觉醒自我的士兵头顶。他能在凡境就觉醒自我，看似幸运，实则也意味着他要更早地面对这些风险。
“除了自我留存的困难，兵锋大世界的聚兵台，也有着明确的区分，但这种区分并非绝对，核心要看聚兵台选择的发展路子。”鸿话锋一转，开始讲解聚兵台的分类，“就像我所在的聚兵台，走的是仙道大罗的路子，从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一步步登临大罗之境，大罗者，一证永证，万劫不磨。”
“再比如走神道路子的聚兵台，又分为信仰神道、原初神道等诸多分支，不同分支的境界称呼、修炼方式都不尽相同。信仰神道依赖信徒的信仰之力，原初神道则追溯世界本源的神则，各有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