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枚特制的、刻满细密符文的玉简,将一缕神识注入,玉简亮起微光。这玉简与某个早已布置好的、极其隐秘的小型传讯阵法相连。
他将自己的请求与一部分基础的、但颇具巧思的阵法心得,小心翼翼地编码后发送出去。
目标,正是聚兵台公开的、用于“技术提议与特殊人才自荐”的接收频率。
“吾愿献毕生所学阵道心得,换取观摩、研究贵方‘规则构建之术’的机会。不求权势,只求真理。” 他的投诚,纯粹而直接,是学者对更高知识的渴求。
中原,汴梁古城废墟附近。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的汉子,正站在一处临时搭起的粥棚前。他是石敢当。他面前,挤满了面有菜色、惊慌失措的平民。自从全球通讯和秩序开始崩坏,许多地方出现了骚乱和匪患。
“别挤!都有!老人孩子上前!” 石敢当声如洪钟,亲自维持秩序,将一碗碗稀粥递到颤抖的手中。
他身后,几十名被他临时召集起来的民间武者、退伍老兵、甚至一些低阶的江湖人士,也在忙碌着分发食物、救治伤员、巡逻警戒。
石敢当抬头,看向天际偶尔划过的、属于聚兵台的侦查光影,浓眉紧锁。
他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魔之争、天外入侵感到厌恶,但更让他揪心的是脚下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修士们或许还能选择“合作”或“抵抗”,但这些平民,连选择的资格都微弱。
“什么秩序,什么混乱,俺不懂!” 他对身边一个同样练过硬功的汉子说,“俺只知道,天塌下来,也得有人给老弱妇孺顶一小块地方,找一口吃食。宗门靠不住,朝廷乱了套,那些铁疙瘩更不会管蝼蚁死活……那俺们就自己管自己!”
他的“抵抗”,并非针对聚兵台本身,而是针对这场剧变带来的、最直接的苦难。
他以最朴素的方式,践行着自己“守护脚下土地与身边之人”的道。这份道,在漫天仙魔与钢铁洪流之下,显得微小却坚韧。
江南,某处奢华却隐秘的园林深处。
“小姐,各处眼线回报,聚兵台的扫描似乎有追踪血脉与妖气之能。我们几处隐秘据点外的巡逻密度增加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低声向软榻上假寐的绝美女子汇报。
狐媚娘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勾魂夺魄、却深不见底的媚眼。
她轻轻摇了摇团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知道了。通知下去,所有妖族,即刻起进入‘寂眠’状态,散入民间,非我亲自召唤,不得显露半分妖力。至于那些据点……弃了。”
“小姐,我们不去接触那聚兵台吗?或许……”
“接触?”
狐媚娘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尚且对我们喊打喊杀,这些天外来的‘秩序’执行者,难道会更好相与?此时露面,无异于将自身族群的底细,送到对方砧板之上。”
她起身,曼妙身姿在轻纱后若隐若现,“传我最后一道命令:隐匿,观察,活下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身影如水波般荡漾,连同那丫鬟一起,彻底消失在园林之中,不留半点气息。
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她的选择,是彻底的隐匿与观望,将整个族群的安危,置于任何可能的“机遇”之上。
某处阴暗的地下情报市场。
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卡片,被无声地塞进了一个墙壁的缝隙。
卡片上,用此界一种几乎失传的密文写着任务内容、定金数额,以及一个坐标。不久后,一只布满老茧、肤色黝黑的手取走了卡片。
哑仆,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姓名,甚至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他通常戴着遮掩气息的面具,沉默地完成每一次雇佣任务,不分正邪,只认价钱。
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刺杀聚兵台一名负责区域物资统计的低级指挥官。
雇主是谁?是某个不甘心的势力?
是测试聚兵台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哑仆不关心。
他只看任务难度和报酬。
卡片在指尖化为飞灰,他沉默地融入阴影,向着目标所在的区域潜行而去。他的行动,无关立场,只关乎交易与自身的杀戮技艺。他是混乱中的一把刀,此刻,刀锋悄然转向了新的庞然大物。
六大散人,六种选择,如同六面棱镜,折射出练炁世界个体强者在这滔天巨浪下的不同心绪与道路。
逍遥、痴狂、求知、守护、隐匿、逐利……这些选择,也将在不久后,与聚兵台冰冷的“秩序”发生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