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高度有序的、带着冰冷惩戒意味的煞炁。
“不——！！！”
教皇目眦欲裂，他感觉到自己与圣光大阵的连接正在被污染。那些原本纯净的信仰之力，此刻混入了诡异的秩序逻辑，开始反噬布阵者。
阵中，圣法师们首先遭殃。他们毕生修炼的圣光灵炁，突然开始自发转化为煞炁，在体内横冲直撞。白袍被染上暗金色污渍，口中诵念的经文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骑士团的重甲开始锈蚀——不是普通的锈，是秩序力量对“非标准物质”的强制同化。他们手中的圣剑失去光泽，盾牌上的神圣符文扭曲成无法识别的乱码。
隐修者们试图用信仰稳固大阵，但他们发现，自己虔诚祈祷时，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聚兵台提供的“能量效率公式”“战场最优解推演”“伤亡代价计算表”……
信仰，正在被理性解构。
“异端！你们对圣光做了什么？！”教皇怒吼，权杖爆发出更强烈的金光，试图驱散领域的侵蚀。
神罚使-002抬起头，暗色面甲对准教皇。
通过心网，它发送了一段分析报告：
“目标单位：庇护二十二世”
“能量属性：圣光灵炁（纯度99.7%）”
“逻辑缺陷：将‘信仰’与‘真理’等同，将‘神圣’与‘正确’绑定”
“破解方案：证明其信仰体系在效率层面低于秩序体系”
“执行”
一千名神罚使同步高举裁决杖。
暗金色领域开始收缩、压缩，最终凝聚成一千条锁链——由纯粹秩序构成的“逻辑锁链”。锁链无视圣光的净化效果，因为它们不携带“不洁”属性，它们只是事实。
锁链缠向教皇，每一条都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圣光治愈一个重伤者需三日，秩序医疗技术需三小时。”
“你的传送术需燃烧三条生命，空间折叠技术能耗为其千分之一。”
“你两万人布阵覆盖二十里，我一千人展开领域覆盖五十里。”
“你的‘真理’宣称普世，却连其他能量体系的存在都无法解释。”
每一条低语，都是一次逻辑拷问。
庇护二十二世浑身颤抖。他不是被力量压制，是被说服——用冰冷的数据、无情的效率对比、无法辩驳的事实，一层层剥开他坚守了三百年的信仰外壳。
“我主……不会错……”他艰难地维持着权杖的光芒。
“那就请你的‘主’现身。”神罚使-002平静回应，“我们可以与祂进行技术交流，比较谁的体系更优。或者，你可以解释：为何你的‘全能之主’，会创造出如此低效的能量循环系统？”
教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权杖上的水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圣光净化大阵，在维持了二十七分钟后，彻底崩溃。
不是被攻破，是从内部瓦解。两万修士中，超过半数在秩序领域的逻辑拷问下，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一旦怀疑产生，圣光灵炁就失去了根基。
阵破瞬间，一千名神罚使动了。
不是屠杀，是收容。
他们展开“秩序静默力场”，将丧失战力的修士们禁锢在原地，同时采集每个人体内的圣光灵炁样本，分析其信仰强度与能量纯度的关联数据。
教皇庇护二十二世被特别对待。三名神罚使用逻辑锁链将他束缚在半空，持续注入秩序公式，将他体内残存的圣光灵炁强制转化为“秩序圣光”——一种保留了治愈特性但剔除了“唯一神性”的新能量。
转化完成后，教皇瘫软在地。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失去光泽的权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迷茫的修士。
一名圣法师公会的长老突然站起来，对神罚使深深鞠躬：“请……请传授我们那种更高效的能量技术。如果圣光不是真理，那我们愿意追寻真理。”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随。
半个时辰后，两万修士中，有九千七百人表示愿意“研究合作”，接受技术评估。剩下的要么信仰崩溃陷入疯狂，要么顽固抵抗被暂时禁锢。
神罚使们将数据传回聚兵台：
“任务完成”
“圣光宗主力瓦解，信仰体系逻辑漏洞已记录”
“获得‘高纯度灵炁样本’×2万，‘信仰转化数据’×17TB”
“建议：以此为基础开发‘信仰操控’类兵种，针对高唯心文明”
消息传遍世界。
欧罗巴神圣帝国宣布：教皇庇护二十二世因健康原因退位，圣光宗改组为“圣光研究协会”，全面与聚兵台开展技术合作。
持续了千年的“圣光唯一”信仰，在一场二十七分钟的战斗后，土崩瓦解。
而在昆仑技术中心，凌清寒看着战报，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信仰是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最脆弱的琉璃。一旦出现裂痕，就会碎成粉末。”
她看向窗外，圣城方向的金色天象正在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性的、秩序井然的暗金色。
世界又失去了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