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雪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感觉身体腾空而起。
沉清翎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在这暴雨如注的操场边,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伞撑好了,要是淋湿我一根头发,你明天就去把实验室的烧杯全刷了。”
沉雪依连忙把伞举高,遮住沉清翎的头顶。
她缩在沉清翎怀里,听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些快。
沉雪依凑近沉清翎的颈窝,小声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沉清翎目视前方,抱着九十多斤的沉雪依走得脚下生风,“闭嘴!我现在只想把你扔进洗衣机里甩干。”
很快,两人上了车,车里开了暖气。
沉清翎怕沉雪依淋雨会感冒,没有送她回宿舍,而是把车开到了离操场最近的教师公寓楼下。
教师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风格极简,到处都是书和模型。
沉清翎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一件白衬衫扔给沉雪依,“去洗澡,速战速决。”
沉雪依乖乖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过冰冷的身体,她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沉雪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因为淋雨而微微泛红。
等洗完出来,沉清翎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她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沉清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沉雪依身上穿着沉清翎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她裸着两条大白腿走过去坐下。
沉清翎拿起一条干毛巾,罩在她头上,动作虽然有些粗鲁,但力道却很轻柔地帮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阿嚏!”
沉雪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沉清翎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体质这么差,你是纸糊的吗?”
沉雪依小声嘟囔着:“谁让你刚才那么凶了,吓得我免疫力都下降了。”
沉清翎被她这毫无逻辑的话直接气笑了,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我凶?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就坐那小子的电动车走了呀?那种两个轮子的东西,雨天刹车距离会增加叁倍,摩擦系数降低……”
沉雪依突然伸手,抓住了她在自己头上乱动的手。
转过身,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沉清翎,你承认吧,你就是吃醋了。”
沉清翎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了那副扑克脸,“少胡言乱语,我这是作为家长对小孩人身安全的合理关切。”
“是吗?”
沉雪依跪坐在沙发上,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了一起。
她的身上穿着沉清翎的衣服,扣子故意少扣了几颗,衣服里面没有穿胸衣,领口遮不住里面的春光,透过薄薄的衬衫隐约可见胸口位置的两颗凸起,沐浴露的香气在空气中发酵。
沉雪依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那为什么刚才那个学长给我披衣服的时候,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手给剁了?还有……你现在的耳朵,红了。”
沉清翎下意识地想去摸耳朵,却被沉雪依另一只手按住了,“别动,测谎仪显示,你在撒谎。”
沉清翎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的身影。
沉清翎的喉咙滚动,声音有些哑,“沉雪依,这里是教师公寓,我是你的妈妈。”
沉雪依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我知道啊妈妈,所以,我可以申请……申请测一下你的心率吗?看看是不是也像你的表情一样波澜不惊呢?”
少女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尾音上扬,像把带钩子的小刷子,在沉清翎紧绷的神经上轻轻刮过。
沉清翎呼吸一滞,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个穿着自己衬衫、领口大开、眼神毫不掩饰欲望的小白眼狼。
沉雪依的膝盖正抵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进攻姿态。
再往前一寸,就是万劫不复。
沉清翎猛地抬手,掌心直接盖住了沉雪依那双勾人的眼睛,“申请驳回。”
眼前一片漆黑,沉雪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劲推在肩头,将她按回了沙发靠背上。
“看来雨淋得还不够,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
沉清翎站起身,动作甚至显得有些仓惶。
她背对着沉雪依,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摆,声音恢复了那种强装出来的冷硬,“今晚我睡床,你睡沙发。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淋雨,让你清醒清醒。”
“可是沙发很硬……”沉雪依扒下脸上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
“这就是对你随意挑衅教授权威的惩罚。”
沉清翎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然后像防贼一样迅速退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客厅重新陷入寂静。
沉雪依抱着那床还带着沉清翎体温的被子,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锁门?
沉清翎,你这可是典型的防御过当呢。
如果不心虚,如果不怕控制不住自己,为什么要锁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