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畔,夜色未退,晨光未至。
苍鸿吐出的那口紫金色帝血,在仙玉台上晕开,触目惊心,散发著虚弱却依旧灼人的气息。李云知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用最柔和的月华仙元,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他体內因急怒和强行探查而再次紊乱的气血。
她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琉璃,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冥尊的种子……竟然在鸿哥的帝心深处!这简直比大道之伤本身,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愤怒。那阴毒的东西,就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鸿哥最要害的地方,隨时可能露出致命的毒牙。
“鸿哥,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李云知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强行压抑的冷静。
苍鸿靠在她怀里,缓缓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紫色的眼眸却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之前的虚弱和疲惫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轻轻握住李云知为他擦拭嘴角血跡的手,指尖冰凉。
“无妨。吐出来,反而畅快些。”他声音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量,“既然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在哪里,总比蒙在鼓里,任其暗中滋长要好。”
他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李云知连忙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云枕。
“云知,”苍鸿看著她,目光沉静,“调取资源之事,需秘密进行,除你、我、青木三人,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尤其是关於『种子』之事。”
李云知重重点头:“我明白。此事关係重大,一旦泄露,不仅会动摇上苍人心,更可能引来宵小之辈,趁你虚弱之际,落井下石。我会亲自去宝库,以你需闭关疗伤、重塑道基为由,调取所需之物。青木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
“嗯。”苍鸿闭了闭眼,似乎在感受体內那枚隱藏极深的“种子”,片刻后睁开,“所需之物,首要在於温养壮大我的鸿蒙本源,本源强盛一分,压制那种子的把握便大一分。『九天清灵玉液』、『混沌源石』、『星辰本源精粹』……这些能纯净本源、增益根基的宝物,多多益善。其次,需稳固神魂,滋养帝心,『养魂仙莲』、『定神珠』、『万载空青』等物,亦不可少。最后,还需一些能暂时镇压异种气息、护持心脉的奇物,如『镇魂木』、『净世梵炎』等,以备不时之需。”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早已在心中盘算过。这些宝物,无一不是上苍底蕴中最为珍贵稀有的存在,有些甚至是独一份,用一点少一点。但此刻,为了对抗那致命的隱患,李云知不会有丝毫吝嗇。
“好,我记下了。”李云知毫不犹豫地点头,“宝库中若没有,我便传讯给交好的几位帝君,或以物易物,或欠下人情,定为你寻来。”
苍鸿看著她毫不犹豫、倾尽所有的样子,心头一暖,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决心覆盖。他不能再倒下,不能再让她和孩子们,以及整个上苍,为他承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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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那边,”他继续道,“古籍查阅,不仅限於诅咒、寄生、本源异变,还需著重查找与『冥』、『死寂』、『魂种』、『心魔引』等相关记载。冥尊所修大道,与生死、寂灭相关,这种子或许脱胎於此。另外,看看是否有上古大能,曾中过类似手段,又是如何化解的。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也可能带来启发。”
“我明白。”李云知应下,隨即蹙眉,“只是鸿哥,那冥尊残魂……当真要一直留在你掌心我总觉得,那是个祸害,不如……”
“暂时不能动。”苍鸿打断她,语气坚决,“此物是『线头』,也是『饵』。毁了它,可能会惊动种子,也可能断掉线索。而且,我总感觉,冥尊留下此物,未必只是简单的坐標或能量源……或许,还能从他这缕残魂中,得到些关於那种子,甚至关於他背后之人的信息。”
他摊开左手,看著掌心那缕被鸿蒙紫气包裹、死寂不动的灰色残魂,眼中寒光闪烁:“待我恢復些许实力,或许可以尝试……搜一搜这残魂的记忆。即便记忆破碎,也总比一无所知强。”
李云知看著他那冰冷而充满算计的眼神,知道她的鸿哥,那个诸天、算无遗策的鸿帝,正在一点点回来。这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但一切需以你的安全为重。”她握住他的手,认真道,“若有任何不適,或那种子有异动,必须立刻停止。恢復实力,徐徐图之,切不可操之过急,反被其趁虚而入。”
“放心,我心中有数。”苍鸿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给予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禁制传来轻微的波动。是青木。
李云知挥手打开禁制,青木快步走入,脸上带著明显的担忧。他显然也感应到了方才苍鸿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一口帝血。
“鸿哥,云知,方才……”青木话未说完,就看到苍鸿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玉台上的血跡,瞳孔一缩。
“青木,你来得正好。”李云知示意他坐下,然后將方才苍鸿的发现,以及他们的打算,简明扼要地告知了青木,但略去了“种子”可能被“引爆”的最坏推测,只说是一种棘手的寄生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