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鸿身上那一点新生的鸿蒙本源之火,虽然微小,却如同一颗投入乾涸大地的种子,瞬间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澎湃的鸿蒙紫气,不再局限於胸口,开始自发地沿著他体內残破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断裂、枯萎的经络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著这至高本源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韧性,重新焕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泽。
破碎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如同玉石摩擦般的声响,裂痕在紫气的浸润下缓缓弥合,变得更加莹润坚固。乾涸的丹田气海,也重新匯聚起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仙元,如同溪流初生,虽然细小,却標誌著力量的回归。
“鸿哥!”外间的李云知感应到这股熟悉而又久违的鸿蒙帝威,儘管微弱,却让她瞬间热泪盈眶。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內室,看著盘坐玉台、周身紫意莹莹的苍鸿,看著他苍白脸上那抹终於浮现的、属於生机的红润,看著他微蹙的眉头下,那重新凝聚起坚定神采的紫色眼眸,心中的巨石,终於落下了一半。
成了!鸿哥他,终於成功地重燃了本源之火,踏出了恢復路上最关键、也最艰难的一步!
“云知。”苍鸿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紫意的浊气,睁开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带著疲惫,却不再是以往那种深不见底的虚弱,而是多了一丝內敛的精光。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无力,但那种完全无法掌控身体的凝滯感,已经消失了。心念微动,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鸿蒙紫气在他指尖縈绕,虽然微弱,却凝练而纯粹。
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重新回到掌控之中的感觉,让他冰冷了许久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暖意。
“感觉如何”李云知快步上前,却没有立刻触碰他,只是紧张地看著,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口还疼吗那……那种子,可有异动”
她最关心的,始终是他的安危,尤其是那枚潜藏的毒瘤。
苍鸿微微闭目,仔细內视。帝心深处,本源火种稳定地跳动著,散发出温暖的力量,滋养全身。那枚黑色的“种子”依旧潜伏在火种跳动的间隙,仿佛一个微小的黑洞,散发著阴冷死寂的气息。在他本源重燃、紫气奔流的此刻,这种子的“活跃”程度明显增强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贪婪地、悄无声息地“吮吸”著流经的鸿蒙紫气,虽然量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种被“窃取”、被“污染”的感觉,却无比清晰。
而且,苍鸿能感觉到,隨著本源的壮大,这种子与掌心冥尊残魂之间的联繫,似乎也变得更加“顺畅”了一丝。那根无形的、阴冷的“线”,仿佛也粗壮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无妨。”苍鸿睁开眼,对上李云知担忧的眸子,露出一丝安抚的、略显僵硬的笑容。太久没笑,肌肉都有些生疏了。“本源已重燃,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了根基。至於那种子……”他语气微沉,“它確实在『吃』我的本源,而且,隨著我本源增强,它似乎也更『精神』了。”
李云知脸色一变:“那岂不是……”
“但这是必经之路。”苍鸿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能因噎废食。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本源足够浑厚,才能压制它,甚至最终炼化它。现在让它『吃』一点,是为了將来能彻底『消化』它。而且……”
他目光微凝,指尖那缕紫气缓缓飘向左手掌心,那里,鸿蒙紫气交织的封印中,冥尊残魂依旧死寂。“隨著我本源恢復,对这残魂的掌控,以及对那种子联繫的感知,也清晰了一些。或许,不用等到完全恢復,只要我能初步掌控一丝帝级的力量,便能尝试……从这残魂中,撬出点东西来。”
“可这太冒险了!”李云知不赞同地摇头,“那冥尊残魂诡异莫测,那种子又潜伏在你帝心,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鸿哥,我们不如先全力助你恢復,待你实力恢復几分,再图后计。有『净世梵炎』和『镇魂木』暂时压制,那种子短时间內应当不会爆发。”
“我知道。”苍鸿握住她的手,指尖依旧微凉,却已不再冰冷,“所以,当务之急,是儘快稳固这新生本源,恢復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云知,我需要更多的『混沌源石』和『星辰本源精粹』,前者能助我夯实道基,让本源更加稳固凝练,不易被那种子污染窃取;后者能加速我肉身与神魂的修復,让我能承受更高强度的本源运转。”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青木那边,关於『寂灭魂种』或者类似手段的记载,可有新的发现尤其是……如何切断其与『源头』联繫,或者,如何將其从宿主体內剥离、炼化的法门”
李云知见他心意已决,且思路清晰,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得將担忧压下,点头道:“『混沌源石』和『星辰本源精粹』宝库中还有库存,我稍后便取来。青木前日来过,说又找到几处可能与『魂种』相关的零星记载,但都语焉不详,且似乎与你体內情况有所不同。他说会继续追查,並已传讯回族中,询问族中几位避世长老,看他们是否知晓更多上古秘辛。”
“辛苦你们了。”苍鸿看著她清减了许多的容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四十九日,她耗费的心力,绝不比自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