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源种在疯狂吞噬他本源的同时,其內部某种诡异的“律动”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与那黑暗深渊的“联繫”似乎也在加强。再拖下去,一旦源种彻底成熟,或者与深渊的联繫稳固,他將再无任何反抗之力,只能沦为被吞噬、被取代的傀儡!
“云知……信我……”苍鸿紧紧握著她的手,目光灼灼,带著不容置疑的祈求,“我乃……鸿蒙道体……帝心……不灭……火种……不熄……助我!”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用尽力气低吼出来。
李云知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是熟悉的骄傲,是永不屈服的意志,是哪怕身处绝境也要搏出一线生机的决绝。她知道,他决定了,就绝不会更改。就像当年,他决定为兄弟、为上苍而战一样。
“好……”李云知闭上眼,泪水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冷与决绝,只是那清冷之下,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痛楚与疯狂,“我信你。鸿哥,你若死,我必让那深渊,为你陪葬!”
她不再犹豫,双手印诀一变,那笼罩苍鸿的月华之力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如同最温暖的水流,缓缓包裹住苍鸿的帝心所在,不是镇压,不是隔绝,而是疏导、安抚,最大限度地护住他的心脉核心,为接下来的疯狂之举,爭取一丝渺茫的生机。
“青木!”李云知清喝。
外间的青木,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听到李云知这声决绝的呼唤,也明白了他们的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悲痛,但更多的是决然。他双手按在秘境禁制上,磅礴的生命精气不再化作光雨,而是凝成一根翠绿欲滴、充满了无尽生机的枝条虚影,那是他木族本源所化!
“鸿哥!撑住!”青木低吼,那翠绿枝条虚影穿透禁制,轻轻点在了苍鸿的眉心,浩瀚精纯、蕴含著无限生机的生命本源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苍鸿体內,不是为了对抗源种,而是为了在苍鸿引爆本源火种、遭受重创的瞬间,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得到了李云知和青木毫无保留的支持,苍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闭上双眼,將所有心神,所有意志,全部沉入帝心深处,沉入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鸿蒙本源火种之中。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剧痛、冰冷、吞噬感……全都远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一点摇曳的紫色火焰,以及火焰旁,那个疯狂搏动、如同贪婪巨口的黑色“源种”。
“来吧……”苍鸿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猎人,又如最疯狂的赌徒,紧紧“盯”著那源种,等待著它吞噬达到最“兴奋”、与火种纠缠最深的那一剎那。
就是现在!
“爆——!!!”
无声的怒吼,在苍鸿灵魂最深处炸响!
帝心深处,那一点微弱的鸿蒙本源火种,核心处,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却凝聚了鸿蒙大道最本源真意的紫色光点,在苍鸿绝对的意志操控下,轰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在苍鸿的感知中,却如同开天闢地!
一股纯粹到极致、古老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鸿蒙之力,以那引爆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席捲了他整个帝心,乃至四肢百骸!
“噗——!”
外界的苍鸿,身体猛地绷直,如同煮熟的虾米,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暗金色血液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可以看到点点闪烁著紫色光芒的本源碎片!他周身的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刚刚恢復的一丝红润瞬间褪去,变得死灰,眉心、胸口、甚至皮肤表面,都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鸿哥!”李云知嘶声尖叫,不顾那爆发开的狂暴鸿蒙之力对她的衝击,拼命將月华之力渡入,护住他即將破碎的心脉。
青木也是脸色一白,那翠绿枝条虚影剧烈颤抖,输送的生命精气几乎被那狂暴的力量衝散,他咬紧牙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强行稳住枝条,將更多的生命本源灌入苍鸿体內,吊住那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而就在苍鸿引爆本源火种核心、自身遭受毁灭性重创的同一瞬间——
帝心深处,那疯狂吞噬、膨胀的黑色“源种”,仿佛被一道最炽热、最纯粹、最克制它的紫色闪电,狠狠劈中!
“嗤——!!!”
一声只有苍鸿能“听”到的、如同滚油泼雪的剧烈声响,在帝心深处炸开!
那黑色的“源种”,表面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紫色裂痕!一股精纯而恐怖的鸿蒙之力,混合著苍鸿引爆本源產生的毁灭性能量,狠狠地冲刷、净化、湮灭著源种的本质!
源种疯狂搏动,试图抵抗,试图吞噬这股力量,但这股力量太纯粹、太霸道,而且与它正在吞噬的、相对温和的鸿蒙本源截然不同,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真意,正是它这种阴邪死寂之力的克星!
“呃啊啊啊——!”
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与愤怒的“嘶鸣”,顺著那无形的联繫,从源种中传来,甚至隱约传递到了苍鸿近乎崩溃的意识中。
那疯狂膨胀的源种,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萎缩了一圈!其散发出的阴冷死寂气息,也瞬间衰弱了大半!它与苍鸿鸿蒙本源的“纠缠”,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毁式的衝击,强行撕裂、鬆动了许多!
赌对了!
苍鸿的意识在无尽的剧痛和虚弱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彻底淹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遭受重创、萎缩黯淡的源种深处,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烙印般的暗红色诡异符文,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