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哥——!”
眼睁睁看著那覆盖著黑鳞的魔爪抓向苍鸿胸膛,李云知和青木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影蚀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而且苍鸿此刻气息紊乱,三股力量在体內衝突爆发,已无余力抵挡。
然而,就在影蚀的手掌即將触碰到苍鸿胸膛,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那剧烈衝突的能量波动的剎那——
一直低头、身躯颤抖、看似已无反抗之力的苍鸿,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之中,此刻不再是紫金色的光芒,也非暗红的邪光,而是一片诡异的混沌!左眼紫金,右眼暗红,眉心处,更是有一点淡金色的不屈战意在闪烁!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如同走钢丝般的平衡!
不,不是平衡,更像是被一股更强横的意志,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糅合、压制在了一起!
“想夺我的东西凭你,也配!”
嘶哑,却蕴含著无尽冰冷与疯狂的声音,从苍鸿喉咙深处挤出。这声音不大,却让影蚀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骤然升起!
只见苍鸿那只縈绕著暗红色邪光、属於暗红烙印力量的右手,以远超重伤之躯应有的速度,后发先至,一把死死扣住了影蚀抓向他胸膛的手腕!
嗤——!
紫金色、暗红色、淡金色的光芒,顺著苍鸿的手臂,疯狂涌向影蚀的手腕,与其上覆盖的黑色鳞片和粘稠黑气激烈衝突、侵蚀,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影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黑暗力量,正在被一股混乱、狂暴、却又带著净化与战意的力量疯狂衝击、吞噬!更让他心惊的是,苍鸿此刻的眼神,疯狂、冰冷,又带著一种绝对的清醒,仿佛在承受著非人痛苦的同时,反而被激发出了最凶戾的潜能。
“给我——滚开!”
苍鸿扣住影蚀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同时左掌紧握成拳,那截温热的金色心骨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心骨中,战无极前辈那不屈的战意,与他自身涅槃重生的不屈意志,在这一刻仿佛產生了共鸣!
“涅槃真意,心骨为引,给我——融!”
他竟是不顾体內经脉欲裂的痛苦,主动引导著那相互衝突的三股力量——涅槃鸿蒙气、暗红烙印邪力、心骨战意——以自身帝躯为熔炉,以无上意志为火焰,强行朝著一个方向——他的右拳——轰然灌入!
右拳之上,紫金、暗红、淡金三色光芒疯狂缠绕、衝突、又诡异融合,形成一种极端不稳定、仿佛隨时会爆炸的混沌色能量光团。光团周围,虚空无声塌陷,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不好!”影蚀脸色大变,他从那混沌光团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抽身后退,但手腕却被苍鸿死死扣住,那三种混乱力量的侵蚀,竟让他一时难以挣脱。
“暗影替身!”影蚀低吼,周身黑气爆涌,试图施展保命秘法,用一具暗影分身替自己承受攻击。
“晚了!”
苍鸿眼中混沌之色大盛,那凝聚了三种力量、几乎要將他手臂都撑爆的混沌光拳,对著近在咫尺的影蚀,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了出去!
“混沌——归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绚丽的光芒。拳锋所及之处,空间、黑暗、能量,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归於一种最原始的、死寂的“无”。影蚀仓促间凝聚在身前的数层黑暗护盾,如同纸糊般无声湮灭,他那融入黑暗、试图施展替身秘法的身躯,也被这股诡异的、带著“归墟”意味的拳意牢牢锁定、干扰。
砰——!
沉闷的巨响中,影蚀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赫然呈现!那窟窿边缘,没有丝毫血肉,只有一片虚无的漆黑,並且还在不断朝著四周侵蚀、湮灭!他身上的粘稠黑气疯狂涌动,试图修復伤口,但那混沌拳意残留的力量,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阻碍、湮灭著再生之力。
“噗——!”影蚀撞碎了好几块漂浮的陨石,才勉强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咳出暗红色的、如同胶质般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他那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怎么可能!你竟能强行糅合三种衝突的力量还有这拳意……竟蕴含一丝『归墟』真意!”
“咳咳……”苍鸿同样不好受,一拳轰出,他整条右臂的衣袖早已化为齏粉,手臂皮肤崩裂,鲜血淋漓,露出其下闪烁著三种光芒、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的骨骼。体內,那被强行糅合宣泄出去一部分的三种力量,失去了统一的宣泄口,衝突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再次喷出几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气息暴跌,身形摇摇欲坠,连凌空站立都显得勉强。
“鸿哥!”李云知和青木终於赶到,一左一右扶住苍鸿。李云知立刻將精纯的月华之力不要钱般渡入苍鸿体內,试图帮他稳定伤势,压制衝突。青木则警惕地盯著远处重伤的影蚀,防备其再次暴起。
“走……快走!”苍鸿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声音虚弱却急促,“我……那一拳……杀不了他……他很快就会……恢復……此地不宜……久留!”
正如苍鸿所言,远处的影蚀,虽然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气息萎靡,但周身黑气依旧在剧烈翻腾,伤口处那虚无的侵蚀虽然缓慢,但確实在被一点点逼出、修復。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苍鸿,其中的惊怒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好!好!好!”影蚀沙哑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与狂热,“没想到,你竟然能將三种衝突力量短暂糅合,还领悟了一丝『归墟』之意!你的价值,比我想像的更大!你的身体,你的力量,包括你体內的『种子』和那截心骨,都將成为吾主復甦的绝佳祭品!你们……逃不掉!”
话音落下,影蚀並未立刻追击,而是盘膝虚坐,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將他包裹其中。显然,他是在全力疗伤,逼出残留的混沌拳意。他知道,苍鸿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短时间內绝无再战之力,而那两个同伴,不足为虑。等他稍微恢復,便是擒拿苍鸿的最佳时机。
“走!”看到影蚀暂时被拖住,李云知和青木不敢有丝毫犹豫。青木直接幻化出本体,一株巨大无比的青翠古木虚影浮现,將苍鸿和李云知护在枝叶之间,同时无数根须探入虚空,疯狂抽取著周围虚空中稀薄的生机能量,为苍鸿维持一线生机。
李云知则全力展开月华遁术,包裹著青木古木虚影,化作一道璀璨的月华流星,头也不回地朝著陨神古域更深处,亡命飞遁!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必须在影蚀恢復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月华流星在破碎的虚空中疯狂穿梭,速度快到极致,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李云知俏脸煞白,嘴角溢血,显然是在透支力量。青木的古木虚影也黯淡了许多,无数枝叶在高速穿梭中被空间乱流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