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楼道里很安静,钱良站在门口,心里凉透了。
他能听见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走动的声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咳嗽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已经確定,王建国不在家。
嘆了口气,把礼物放在脚边,掏出手机。
刚准备打电话,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
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
戴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上上下下打量著钱良。
“你找谁”她的声音不大,带著浓重的川省口音,尾音上扬。
“阿姨,”看见老太太,钱良赶紧把手机放下,脸上堆起笑容,“您知道王叔去哪儿了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钱良一眼。
目光从他手里的礼物扫过,又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楼道里的光线不好,她眯著眼睛,像在辨认什么。
“去成都了。”她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昨天走的,儿子回来了,这两天一家人去成都玩儿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钱良一眼。
“你是……”
“谢谢啊阿姨,我是王叔一个晚……”钱良刚要解释,手里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餵小钱”
电话忽然接通了,王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川省口音,笑呵呵的,听起来心情不错。
“哎,你不在家啊王叔”钱良一边说,一边对老太太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告別,然后拎著礼物转身往楼下走。
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著前面的路。
“你怎么知道”王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我在成都呢。”
他顿了顿,好像反应过来了。
“你到邛崍了”
“是。”钱良点点头,已经走到了二楼拐角。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钱良才试探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王叔”
“还得两天。”王建国的语气里带著一点歉意,“孙女儿回来了,这不是陪她出来玩几天嘛。”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怎么突然来邛崍了来重新选酒”
钱良心都凉了半截。
他站在二楼拐角,看著手里那堆礼物,忽然觉得有点傻。
大老远跑过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打车穿过了半个邛崍城,拎著大包小包爬上三楼,结果连人都没见著。
这都什么事儿啊。
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沮丧,依旧乐呵呵的。
“对,选酒。”钱良顺著他的话回了一句,“这不是想著找您老聊聊天吗,上次喝了你存的那坛老酒,一直惦记著呢。”
“哈哈!”王建国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害你白跑一趟。”
听说钱良专门来看自己,他心里暖呼呼的。
虽然跟这个年轻人没见过几面,但人家大老远跑来,还拎著礼物上门,这份心意,他领了。
於是开口道:“下次你来邛崍,我好好招待你。”
“没事儿王叔,”钱良笑著说,已经走到了楼下,“陪孙女要紧,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今天准备去成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