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嘆息声並不响亮,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咆哮与爆炸,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抵神魂深处,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沧桑。
沸腾的战场,竟因这一声嘆息陷入诡异的凝滯。无论是狂暴的妖猿,还是浴血奋战的吴家修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缓。
黑岩地深处,那座最高的岩峰之巔,空间微微荡漾。一个身形佝僂的老猿,拄著一根看似普通、却隱隱有流光內蕴的弯曲木拐,悄无声息地现身。
它毛髮灰白稀疏,脸上皱纹如同古老树皮,身上没有四阶妖王那般沸腾暴戾的妖气,气息沉静得如同脚下亘古不变的岩石。可当它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时,即便是莲观真君与冷瑰真君,也瞬间感到一阵无形的心悸。
五阶!妖皇!
“唉……” 老猿又轻轻嘆了一声,声音乾涩沙哑,“打打杀杀,何时是个头。”
下一刻,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破空而起,与岩峰之巔的老猿遥遥相对。正是吴天明与冷瑰真君。两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灵力引而不发,却已与老猿的沉静气势形成无形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下方战场,在金丹修士的约束下彻底停手,双方各自警惕后退,空出大片区域。所有人都屏息抬头,望向那片决定命运的高空。
“人族的小娃娃,还有这位修炼寒魄之道的女娃娃。” 老猿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头子我,並非要与你们吴家为敌。”
它顿了顿,手中木拐轻轻一顿,一圈柔和的涟漪盪开。下方躁动的妖猿群瞬间安静下来,连那几头不可一世的金丹妖王,也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片苍茫古林,是我们这些老傢伙和小傢伙们,最后的棲身之所了。” 老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要借路,要去那郑国爭你们的天地,老头子管不著,也不想管。”
它抬起木拐,指向下方伤痕累累的妖猿族群,尤其是那几头气息起伏不定的金丹妖王:“但我的这些猴子猴孙,不能白流这些血,不能丟了这片赖以生存的岩地林海。老头子我,得为他们爭一个…… 能继续喘口气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其意已然明了。它不是来死战的,是来谈判的。而谈判的资本,需要用实力来印证。
莲观真君与冷瑰真君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意。面对一位五阶妖皇,任何侥倖与退缩都是致命的,必须展现出足以让对方平等对话、甚至心生忌惮的力量。
“既如此。” 吴天明踏前一步,周身五行灵光隱隱流转,头顶五莲阵盘清光大放,声音沉稳有力,“便请前辈指教。高空之上,做过一场,以定章程。”
“善。” 老猿微微点头,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岩峰之巔,出现在更高的云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