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他扶著湿滑的墙壁,强行把重心移到左腿上,咬著牙往前挪了两步。
下水道里的气味,刺鼻得令人作呕。常年淤积的黑水,混杂著腐烂的死老鼠和排泄物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但苏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打开了一把微型强光手电,咬著牙往前走。刚才翻墙落地的时候,右脚踝狠狠地扭了一下,而断裂的肋骨旧伤,也在隨著每一次呼吸,牵扯出阵阵钻心的闷痛。
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一样。
但他不能停。
身后,隱约传来了对讲机的杂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追下来了。
比他预计的快了三十秒。
苏晨加快了速度,一瘸一拐地在黑暗中狂奔。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管道里疯狂跳动,照出一个个扭曲的、令人不安的影子。
走到一个巨大的地下交叉口时,苏晨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前方,这里,有三个岔道。
他冷冷地看著这三个路口,大脑开始了高速的心理博弈。
追兵最多还有两分钟就会赶到这里。他必须在两分钟內,布置出一个足够逼真的假象,让他们相信他走了另一条路。
不,不是“相信”。
是让他们“確信”。
苏晨拧开那瓶强酸试剂的瓶盖,毫不犹豫地,把里面致命的液体,倒在了左边岔道那扇生锈的铁柵栏上。
“嗞啦——!”
高浓度的强酸遇到氧化铁锈,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股刺鼻的白烟翻滚著冒了出来,铁柵栏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灼烧痕跡。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酸腐味。
这是第一层诱饵——“嫌疑人试图用强酸破坏障碍物逃跑”。
接著,他走到中间的岔道。將那一小瓶萤光粉,小心翼翼地撒在积水边缘的乾燥泥面上。然后,他故意放重脚步,踩上去,在萤光粉上留下了几个深浅不一、略显凌乱的脚印。
他甚至还特意在其中一个脚印旁边,用手指抹了一道拖痕——完美地偽造出一种“嫌疑人慌不择路、在此滑倒並奔逃”的假象。
这是第二层诱饵——“嫌疑人在慌乱中留下了痕跡”。
至於右边的岔道,他什么都没放。连一根头髮丝都没留下,乾乾净净。
布置完这一切,苏晨退回中间岔道,脱下外套,在墙壁粗糙的水泥面上用力蹭了蹭,留下了一小撮微不可察的布料纤维。
他把外套重新穿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管道。